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自己去取。”
“可是……这,这可是造反啊!” 有人低呼,声音带着惊惶。
“造反?” 金梦虎笑了,笑声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他们把田烧了,把井填了,把人生生逼死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也是在‘造’一场滔天的‘反’?他们不仁,就休怪我等不义。这反,不是我们要造的,是他们逼着我们造的!”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寒光,映出他年轻而决绝的脸庞。
“传我的话:愿意跟着我金梦虎,为自己、为爹娘妻儿挣一条活路的,带上能找到的家伙,三日后,老地方汇合。不愿意的,绝不强求,但若敢走漏风声……”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凛冽的杀意,已说明了一切。
几名汉子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豁出去的火焰。他们本就是刀头舔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朝廷、对官府,早已没有多少敬畏。如今,活路被断,反他娘的又如何?
“干了!”
“听少将军的!”
“去找郭将军!”
低沉的应和声在废墟间响起,很快又消散在夜风中。
金梦虎还刀入鞘,最后看了一眼晋州城。那座城,在无星无月的夜空下,像一头蛰伏的、择人而噬的巨兽。而城外荒野上,那些被剥夺了一切的流民,那些无声燃烧的余烬,那些即将在饥饿和绝望中死去的人……就是这头巨兽脚下,微不足道的祭品。
不,祭品也会愤怒,也会燃烧。
他转身,带着他的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沉沉的黑暗,向着与晋州城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
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飘向不知名的远方。焦糊的气味越来越浓,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血液的甜腥。
晋州的烟火,已经点燃。只是这第一把火,烧的不是倭寇的营寨,而是这片土地上,生民最后的希望。而在更深的黑暗里,另一些火星,正悄然汇聚,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刻。
远处,晋州城巍峨的轮廓沉默着,对脚下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只有城头零星的灯火,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微弱地摇曳,仿佛随时会被扑面而来的、更深的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