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道贺(上)(7 / 7)

闻。”

他承认了!长谷川心中一紧。这并非否认或推诿,而是直接面对。

“此等鼠辈,仿制国券,以虚利惑众,攫取不义之财,其行可诛,其心可鄙!”秀忠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此非但扰乱市井,盘剥小民,更是亵渎関白殿下之神武,动摇王师之士气,毁损‘征伐’大业之根基!秀忠身为奉行,闻此奸宄之行,痛心疾首,深恨未能及早察觉,尽数铲除!”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沉静,却更添力度:“然,此等鬼蜮伎俩,毕竟潜行于暗处,稽查不易。奉行所已加派人手,协同町奉行、目付,于堺、博多、京都乃至这名护屋,严加查访。凡有制作、贩卖、使用伪券者,一经查实,必严惩不贷,抄没家产,以儆效尤!”

这是表态,也是警告,是说给在座可能心存侥幸、或与伪券有牵连的人听的。

“然,”秀忠话锋又是一转,目光灼灼,“秀忠以为,杜绝此弊,根本之道,不在严刑峻法——虽不可少——而在稳固‘真券’之信,彰显王师之威!関白殿下天威所向,三韩大地指日可定。届时,凭‘征伐券’所记之功,论功行赏,裂土封爵,何等荣耀实在?岂是区区伪券虚利可比?只要王师捷报频传,只要‘征伐券’兑现之期可待,则真金自现,鱼目焉能混珠?宵小之辈,纵有诡计,亦如春雪见日,顷刻消融!”

他再次将问题拔高,归结于“坚信胜利、坚信国策”。这既是对毛利胜信质问的回答,更是对在场所有人的再次宣告——必须相信,只能相信赖陆的胜利和“征伐券”的信用。

毛利胜信静静听着,脸上那丝难以琢磨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他缓缓点头:“松平大人洞见分明,所言甚是。真金不怕火炼,王师浩荡,宵小自然无处遁形。只是,”他话锋微转,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瞥过柳生宗矩的方向,“稽查伪券,需各方协力。听闻近来市井有浪人凶徒,借‘征伐’之名,行劫掠欺诈之事,甚至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袭扰関白殿下近侍……”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连関白的近侍都敢袭击,这治安,这隐藏在“伪券”背后的黑暗,已经到了何等猖獗的地步?你秀忠身为奉行,口口声声严查,成效何在?

长谷川感到自己的后背瞬间绷紧。毛利胜信竟然知道今日他遇袭之事?还是泛指?但无论如何,这轻轻一点,力道千钧。不仅将“伪券”问题与治安、乃至对関白权威的挑衅直接挂钩,更隐隐有质疑秀忠乃至奉行所能力的意味。

秀忠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又缓缓松开。他看向毛利胜信,缓缓道:“老大人消息灵通。不错,确有狂悖之徒,利令智昏,竟敢冒犯天威。此事,柳生大人已亲自过问。” 他将话题引向了柳生宗矩,既是分担压力,也是表明此事已由更高层、更直接的权力(御庭番)接手。

柳生宗矩此时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整个广间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些许虫豸,跳梁之举,不足挂齿。関白殿下神目如电,魑魅魍魉,无所遁形。该清理的,自然会清理干净。” 他没有具体说如何清理,也没有提及长谷川,但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在座几个心中有鬼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挪开了视线,或端起酒杯掩饰。

毛利胜信得到了柳生宗矩的间接回应,也不再深究,微微颔首:“有柳生大人此言,老夫便放心了。想来也是,関白殿下麾下,能人辈出,岂容奸佞横行。” 他举杯,向柳生、也向秀忠示意,“愿王师早奏凯歌,海内澄清,市井安康。”

一场风波,似乎又被压制下去,但暗流已然汹涌。伪券、治安、袭击近侍……这些问题被赤裸裸地摊开在这宴会上,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秀忠的“忠直”表态,柳生的冰冷警告,毛利的隐晦质疑,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不复最初。众人言谈更加谨慎,笑容也多了几分勉强。丝竹声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无法真正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猜忌。

长谷川默默饮酒,眼角的余光,却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看到松浦镇信在毛利提及“浪人凶徒”“袭扰海疆”时,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到博多商人低头饮酒时,嘴角那一丝极快消失的冷笑;看到长崎的切支丹商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即将被新一轮的客套打破时,广间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森家水军服饰、额角带汗的使者,在秀忠家侍从的引领下,几乎是小跑着趋入,无视了宴会的氛围,径直来到秀忠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带有火漆印鉴的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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