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所有的混乱,所有的杀戮,都被包裹在无边无际、永不停歇的暴雨帷幕之中。从远处看,从山顶主营寨看,这里只有一片被雨幕笼罩的漆黑,只有零星闪烁、明灭不定的火光,只有沉闷隐约、难以分辨来源的轰鸣。仿佛所有的血腥与疯狂,都被这天地间的伟力隔绝、吞噬,只剩下一场遥远而不真切的噩梦。
金应瑞单膝跪在冰冷的泥浆里,拄着刀,胸膛剧烈起伏。泥水、血水顺着花白的鬓角流下,他望着眼前咫尺之遥、却被自己部下用血肉之躯死死挡住的倭寇凶锋,望着四周在炮火和突袭下依旧在奋力搏杀、试图稳住阵脚的士兵,望着那在雨中燃烧的粮仓和倒塌的望楼……
他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混杂着雨水流下。他知道,自己今夜或许难以生离此地。但他更知道,自己多在这里拖住这股精锐倭寇一刻,山顶主营寨就多一刻准备时间,龙仁防线就多一分不被贯穿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用尽力气,将刀尖指向嘶吼着扑来的小早川秀包,声音穿过雨幕,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依旧清晰,如同定军的战鼓:
“贼子!此路不通!”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佩刀掷出,刀身旋转着,带着他最后的决绝,飞向秀包面门!与此同时,他用那只未受伤的右手,狠狠砸向身旁泥地中半埋着的一面铜锣。
“哐——!!!”
锣声凄厉,刺破雨夜喧嚣,远远传了开去。这不是撤退的锣声,这是死战!是告诉山上,山下仍在抵抗!是告诉所有还能听见的将士,监司金应瑞,犹在阵中!
秀包挥刀格开飞来的佩刀,火星四溅。他望着那个即便倒下、即便掷出武器、即便浑身泥泞鲜血,眼神却依旧如磐石般坚定的老将,心头第一次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意。
但战斗,没有结束。炮声还在继续,喊杀声正吞没雨声,火光映照着泥泞中每一张狰狞或绝望的面孔。决定龙仁今夜命运,乃至影响整个战局的搏杀,在这被暴雨隔绝的炼狱一角,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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