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孤岛·豆芽·陷阱(中)(3 / 5)

前,总会先走到栅栏边,对着蹲在角落的ku咧嘴一笑,然后扭头喊一嗓子:“柳生殿!帮问问,今天往哪边走?”

柳生就转向ku,用那套磕磕绊绊的话,连比划带猜地问:“他们,打猎,哪里,多?”

ku听多了,渐渐摸出规律。他有时候摇头,有时候点头,有时候伸手指向某个方向,嘴里蹦出几个词:“wasi…… gano…… alira”

柳生就转告武士们:“他说那边有水,有野猪,但是…… alira,可能是瘴气,或者什么东西,让你们小心。”

武士们也不多问,点点头,扛着家伙就走了。走远了还能听见他们在笑,说什么“柳生殿现在比算卦的还灵”。

柳生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不是笑话他,是那种“咱们这儿有个能人和野人说话”的得意。

这些武士都是饿鬼队的子侄兄弟。尾张乡下的、关八州乡下的,种过地、挨过饿、跟着父辈杀过人的。成为武士没多久,身上还带着泥腿子的味儿,打猎对他们来说不是掉价的事,是本能。只要能打到肉,能活着,干什么都行。

所以他们对ku的态度也很简单:不亲近,不敌视,有用就行。

柳生没告诉他们ku的部落可能吃人。不是故意瞒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吃人”这种事,说出来就变味了。武士们会怎么反应?会害怕?会愤怒?会把ku当成怪物?柳生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这样挺好——ku蹲在角落里,武士们路过时笑一笑,两不相扰,各活各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ku的伤势在恢复。腿上那道被荆棘划开的口子结了痂,胳膊上的淤青散了,眼睛里的警惕也淡了些。他每天吃营地给的肉,喝营地烧开的水,偶尔还伸手摸摸那几桶豆芽——那些绿莹莹的小东西让他好奇,但他从来不问。

柳生也没解释。解释不清。

他只是在每次武士们问完话之后,继续和ku玩那个“这是什么”的游戏。

指着树:“hau”

指着水:“rano”

指着天:“ngi”

指着鸟:“anu”

ku说一个词,柳生跟着念一遍。念对了,ku点头;念错了,ku皱眉,再说一遍,直到柳生念对为止。

有时候柳生也反过来教ku。指着树说“木”,指着水说“水”,指着天说“天”,指着鸟说“鸟”。ku学得慢,但认真,嘴里嘟囔着那些奇怪的音节,像在嚼什么东西。

篝火旁的人渐渐习惯了这幅画面——柳生殿和那个黑皮肤的野人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像两个傻子在对暗号。

但傻子也有傻子的用处。

半个月后,武士们再问路的时候,柳生已经能转达更多东西了。

“他说那边有个水潭,野猪常去喝水。”

“他说翻过那道山梁,有一种果子,能吃,但要剥皮。”

“他说那片林子不能进,alira,会死。”

武士们听着,点头,照做。打回来的猎物越来越多,营地里的肉越堆越高,那些对ku的警惕也渐渐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信任,是习惯。

ku自己也在变。

他开始主动走到篝火旁,不是蹲在角落里,是坐在人群边上。他看那些人烤肉的姿势,看那些人分肉的方式,看那些人用木棍拨弄火堆的样子,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恐惧,是好奇。

柳生有时候递给他一块烤好的肉,他就接过来,咬一口,嚼着,然后说:“kani”

柳生点头:“对,肉。”

ku指着那块肉,用刚学会的日语说:“……尼库。”

发音还是怪,但柳生听懂了。他笑了,点点头:“对,肉。”

ku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也许是“我终于说对了一个词”,也许是“你终于听懂了”。

一个月后,ku说要走。

那天傍晚,他站在栅栏边,指着林子深处的方向,对柳生说了一长串话。柳生听懂了几个词:bu(回去)、taata(人)、rano(水)、yavu(家)。

他问:“你要回部落?”

ku点头。

柳生又问:“还回来吗?”

ku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词:“gi”

柳生知道这个词。天。或者明天。

他又问了一遍:“明天回来?”

ku摇头,又点头,比划了半天。柳生最后猜出来的意思是:他回去报信,告诉部落的人这里来了人,然后带他们来。

“带人来?”柳生问,“打仗?”

ku摇头,指着柳生,又指着那些武士,说了一个词:“tau”

人。朋友。

柳生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ku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那个部落会怎么反应。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一个月的相处,那些“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问答,那些磕磕绊绊的对话,那些偶尔同时笑出来的瞬间,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