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同驱赶羊群的牧羊犬,不紧不慢地从西、南、北三个方向压迫过来,射来零星的箭矢,或是远远地打一枪。
“砰!” 一枚铳弹擦着李如柏的马蹄飞过,溅起一溜火星。又一支箭矢“夺”地钉在他身旁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颤动。
目标小,距离远,这些攻击并不十分精准,但带来的心理压迫却无与伦比。李如柏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冰冷的绝望感顺着脊椎蔓延。他们不是在追击,他们是在驱赶!像猎人驱赶受伤的猎物,赶往预设的陷阱!
东面,只有东面,对方似乎刻意留出了一个缺口,逼着他们往那个方向跑。
李如柏一边拼命催马,一边在脑中飞速回忆这一带的地形。宽甸堡在西面偏南,来路已被堵死。北面是鸭绿江,这个季节尚未完全封冻,但江边肯定有倭寇。南面山势复杂,但似乎也有赤影晃动。只有东面……东面地势相对开阔,似乎可以纵马……
等等!东面!
李如柏猛地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东面再往前,穿过这片丘陵……就是苏子河谷!就是建州女真努尔哈赤的老巢——赫图阿拉!
“他们是要把我们赶去赫图阿拉!” 李如柏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贺世贤也瞬间明白了,本就失血过多的脸更是灰败。这是借刀杀人!不,是驱虎吞狼,是祸水东引!倭寇想把明军败将,特别是李成梁的儿子,赶进努尔哈赤的地盘!无论努尔哈赤是杀是擒,都必将激化明军与建州的矛盾!而倭寇,则可以坐收渔利,甚至趁机……
“不能去赫图阿拉!” 贺世贤嘶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李将军!你是李大帅的儿子,你不能落在建州奴手里!我来断后!”
“贺将军!” 李如柏急道。
“没时间了!” 贺世贤猛地一推搀扶他的亲兵,对周围仅存的十余名蒙古家丁吼道,“李家养你们多年,今日便是报效之时!护着李将军,往南,钻进老林子,能活一个是一个!其余人,随我迎敌,拖住这些倭鬼!”
幸存的蒙古家丁没有任何犹豫,齐声怒吼:“嗻!” 其中五六骑猛地拨转马头,抽出残缺的兵刃,嘶吼着,向着从侧面逼近的赤甲追兵反冲过去。他们知道这是送死,但毫无惧色。
“贺世贤!” 李如柏眼眶欲裂。
“走啊!” 贺世贤吐着血沫,猛地一鞭抽在李如柏战马的臀上。那马吃痛,长嘶一声,驮着李如柏向着南侧一片密林疯狂冲去。两名最忠勇的家丁紧随其后,用身体挡住可能射来的箭矢。
李如柏伏在马背上,不敢回头,只能死死抓住缰绳,听着身后传来短暂的兵刃撞击声、怒吼声、火铳的轰鸣,然后……一切迅速归于寂静。只有风在呜咽,以及那如同附骨之疽、再次从侧后方响起的、不急不缓的马蹄声。
他们被盯上了。像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只是让蛛丝缠得更紧。而蛛网延伸的方向,分明指向东方——那炊烟隐约升起,属于努尔哈赤的赫图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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