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
阿椿连忙应了,又去冲茶。
可儿才藏打量着这间小小的茶店,地方狭窄,陈设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他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几个麻袋,里面大概是米和杂粮,又扫过灶台边几个腌菜的坛子,最后落在阿椿忙碌的背影上,咂了咂嘴,对武藏低声道:“你小子,福气不错。这兵荒马乱的,老婆孩子齐全,还有个落脚的地儿。”
武藏没吭声,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很苦,还有点涩,但很烫,一路滚下去,熨得胸口那点莫名的情绪也跟着热了起来。
阿椿把茶端给可儿才藏,又默默退到灶台边,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恭敬又疏离的样子。
可儿才藏喝了口茶,被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一抹嘴,对阿椿说:“你这店,生意还行?”
阿椿低着头,小声道:“勉强糊口。多亏了柳生様当初给的……还有后来送信的赏钱,才撑起这个店。”
柳生様。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武藏的耳膜。他端着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可儿才藏“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武藏一眼,没再多问,转而道:“行了,茶也喝了,人也见着了。武藏,赶紧的,跟我去番所点卯。你再不去,名册上没你名字,回头赏钱抚恤发下来,可没你的份。”
武藏放下茶碗,站起身。阿椿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低低说了句:“早点回来。”
武藏“嗯”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阿椿一眼。阿椿还站在灶台边,微微垂着头,晨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我晚上回来。” 武藏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点吃的。”
阿椿轻轻点了点头。
武藏这才掀开暖帘,走了出去。可儿才藏也跟着出来,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收了,换上一副正经神色,拍了拍武藏的肩膀:“行了,人找着了就好。赶紧把正事办了,别拖了。”
武藏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边。千熊丸还缩在那里,赤着脚,抱着胳膊,低着头,像棵墙角倔强又不起眼的野草。
武藏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千熊丸没抬头,只是把脸扭向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
武藏看着他脏兮兮的侧脸,看着颧骨上那道新鲜的擦伤,看着他倔强抿着的嘴唇,心里那点刚被热茶熨平的地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有点涩。
他伸出手,想摸摸千熊丸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收回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几个铜板——这是他身上仅剩的钱了,从朝鲜带回来的缴获,这一个月胡乱花用,就剩这么点了。
他把铜板塞进千熊丸手里。孩子的手很小,很瘦,掌心有薄薄的茧,还有些细小的伤口。铜板很凉。
“去……” 武藏的声音有点干,他清了清嗓子,“去买双鞋。别光着脚。”
千熊丸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武藏,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盯着武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几个带着体温的铜板,手指慢慢蜷起来,把铜板握紧了。
他没说谢谢,也没说别的,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
武藏站起身,没再说什么,跟着可儿才藏,大步走进了名护屋城下町渐渐喧嚣起来的晨光里。巷子口的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也带着町屋炊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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