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二叔三叔,此番我前来,不是为了辩白。我是想引咎退位,请你们重新出山,掌管太平道,领着教众寻一条生路。”
“当真?”张宝闻言,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先前的嘲讽尽数褪去,只剩满满的错愕。
一旁的张梁却始终捻着胡须,闻言只是摆了摆手,对着杨柳温言劝慰:“乱世之中,胜败本就是常事。你以女子之身扛起太平道的大旗,周旋于诸侯之间,已经做得很好了,这天下,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杨柳没有答话,只是将杯中冷掉的茶一饮而尽,随后起身,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清瘦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独与决绝。
张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转头看向张梁,满脸狐疑地追问:“你说,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丫头,莫不是在耍什么把戏?”
张梁却没有应声,只是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眸光沉沉,良久都没有说话,唯有海风卷着涛声,一声声掠过院落。
离开张宝、张梁的院落,杨柳又被引路的兵士带到了另一处小院。这里同样干净雅致,只是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冷清。
牢里——或是说这小院里坐着的人,正是夏侯兰。他比在朝堂上时清瘦了不少,颔下添了些微须,面色却依旧沉稳,身上穿着一身粗布素衣,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显然并未受过虐待。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夏侯兰正临窗看着窗外的海潮,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过头来。
他目光落在杨柳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这才淡淡开口:“你就是太平道的杨教主?”
杨柳颔首,走到石桌旁坐下,开门见山:“是我。”
夏侯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却又不失分寸:“真是稀客。东莱海边偏僻,竟能劳烦教主亲自到访,不知杨教主今日屈尊降贵,来这海边囚牢,有何贵干?”
杨柳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海风卷起她鬓边的发丝,拂过她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眸。
她抬眼看向夏侯兰,目光坦荡得没有半分遮掩:“我研究过刘协的崛起之路,按常理,他本就该是被董卓、曹操之流攥在手里,做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是你,一步步扭转了他的命运,助他走到了今天的高度。他对你,更是信任有加,言听计从。我想问你,以眼下的局势,我与汉室,有和谈的可能吗?”
夏侯兰猛地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杨柳,愣了半晌,才失声问道:“你当真有这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