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烈酒一坛敬忠魂,老将落魄孤守心(1 / 2)

天刚蒙蒙亮,顾长生就醒了。

身侧的床铺冰凉,没有了凌霜月,他竟有些不习惯。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床幔,脑子里却想着昨晚那个窥探者。

听雨楼的纸条,天亮前就己悄悄送到了他的桌上。

顾长生把纸条捻成一团,随手丢进一旁的炭盆。

金丹境。

在大靖王朝,这三个字就是天。一口气吹死一个大宗师,挥挥手就能平掉半个京营,真正的人形天灾。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金丹老怪跑来京城,顾长生现在就该盘算着怎么跑路了。

可偏偏是个女的。

但他心里非但不慌,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天魔宗圣女?

一个天命值高达998的女人。

这哪是来找麻烦的,这分明是上门来送温暖的。

顾长生起身,自己穿好了衣服。

春禾和秋实端着水盆进来,小脸上满是忧色。

“殿下,您不多睡会儿吗?”春禾小声问,眼睛不自觉地往窗外瞟,“府外那些人”

“不用管,我己经有对策。”顾长生洗了把脸,精神了不少。

他接过布巾擦了擦手,吩咐道:“去后门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秋实一惊:“殿下,您还要出门?现在外面太乱了,万一”

顾长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俩。他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正因为乱,才要出去。”

春禾连忙低下头,捏着衣角,小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悄悄从安康王府的后门驶出,汇入了京城清晨的街道。

马车行得很慢,顾长生撩开车帘一角。

街上气氛不对。

往日里这个时辰,该是小贩吆喝、行人匆匆的热闹景象,今天却透着一股压抑。三五成群的百姓聚在街角,对着安康王府的方向指指点点,脸上都是愤慨。

骂声顺着风,零星地飘进车里。

“妖妃”

“祸国”

“懦夫”

顾长生放下车帘,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很清楚,这些骂声背后,是三皇子那张得意的脸。

想用舆论杀人诛心?

那就看看,谁的刀,更快,更利。

马车一路向西,周围的建筑逐渐从气派的府邸,变成了低矮的民房。

京城西市,龙蛇混杂。

这里是脚夫、走卒、贩夫们的聚集地,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汗水、劣酒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西边一角,有一家“张记铁匠铺”。

铺子不大,终日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过。

铺子的主人,是个独腿大汉。

他叫张烈。

没人知道,这个每日赤着上身,挥汗如雨的铁匠,曾是雁门关下,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虎卫军副将。

英雄末路,不过如此。

此刻,张烈刚打完最后一单生意,正坐在铺子门口的矮凳上,就着一碟咸豆子,喝着最便宜的烧刀子。

他喝酒的样子很凶,一大口下去,喉结滚动,仿佛喝的不是酒,是满腔的愁绪和不甘。

周围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这个铁匠,脾气臭得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言不合,就会用他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把你提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铁匠铺的门口。

周围的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锦衣的俊美年轻人,走了下来。

顾长生。

他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矮凳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大汉,径首走了过去。

张烈抬起浑浊的眼,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自顾自地喝酒。

他认得这张脸。

这几天,京城里到处都是关于安康王和他那妖妃王妃的评书。这张脸的主人,就是那个娶了仇人的懦夫。

顾长生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的亲卫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食盒,放在了张烈身边的另一张矮凳上。

他打开食盒,里面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几样下酒菜,还有两坛好酒。

“我请你喝酒。”顾长生说。

张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凶悍的光。

“滚!”他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顾长生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拍开酒坛的封泥,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

他拿起两个粗瓷碗,倒满了酒。

“这坛酒,我敬雁门关下,为国捐躯的李将军,和那些虎卫军忠魂。”

张烈的手,顿住了。

雁门风骨。

这西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砸在他心口。

他沉默了许久,一把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张烈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将面前的空碗重重一顿。

是军中特供的“火烧云”,这酒烈,后劲大,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