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后他就没喝到过这么纯的。
顾长生给张烈和自己面前的大碗都倒满。
又端起碗,一饮而尽。
张烈盯着他,见他一个文弱皇子,竟真的一口气干了一大碗烈酒,眼神里的敌意才稍稍褪去几分。
“算你还有点良心。”
“酒不错。”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说吧,来找我做什么?如果是想让我对那个杀了李大哥的女人手下留情,现在就可以滚了。”
“将军误会了。”顾长生摇了摇头,又给他满上一碗。
“我今天来,不为别事,就是想听将军讲讲,当年雁门关的故事。”
张烈一愣。
“我自小在深宫里长大的,对外面的事,都是从书里看的。书上说,雁门关一战,李将军身先士卒,率三千铁甲,硬撼大夏五万大军,血战三日而不退。不知是真是假?”
顾长生的问题,让张烈紧绷的脸,有了一丝松动。
他端起酒碗,又是一口闷下。
酒意上涌,话也多了起来。
“书上写的,都是狗屁!”
他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
“什么三千铁甲,当时守关的,算上伙夫,都不到三千人!而大夏那边,是整整五万!”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讲着。
讲李将军是如何用自己的身体,堵住被轰开的城墙缺口。
讲一个叫王二狗的伙夫,抄起菜刀就冲向了爬上城头的敌人。
讲那些年轻的士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高喊着“大靖万胜”。
他讲着讲着,眼眶就红了。
一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的声音,却带着哽咽。
顾长生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默默地给他倒酒。
一坛酒,很快就见了底。
张烈己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趴在桌上,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着那些死去兄弟的名字。
顾长生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李将军是英雄,那些战死在雁门关的将士,也都是英雄。”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张烈的耳朵里。
“他们的名字,本该被刻在英烈祠里,受万民敬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人微言轻。只是觉得可怜,李将军和众将士的英名,如今竟成了某些人党同伐异,攻讦他人的工具,可悲,可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张烈的头上。
他猛地抬起头,醉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血红。
“工具?”
他一把抓住顾长生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提起来。
“谁?谁敢拿老子的弟兄当枪使!”
老将军的脸,几乎要贴到顾长生的脸上,嘴里喷出的酒气,熏得人头晕。
“王爷,你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