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房内。
林逸风从回到驿馆开始,就一首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他没有去想顾长生的修为,也没有去想大靖皇室的阴谋。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
顾长生将凌霜月搂在怀里,而她没有反抗。
“师兄”柳清妍眼中满是心疼。
“让我静静。”林逸风一把推开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夜空。
安康王府里那一幕,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口来回地割。
他曾仰望的雪莲,被一个他眼中的废物纨绔,揽在怀里,与妖女并列,当作战利品一样炫耀。
而她,没有挣扎。
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心碎。
“师兄,你别这样,为了那种己经堕落的女人,不值得的。”柳清妍的声音带着哭腔,柔声安慰道,“她己经不是以前的师姐了,她贪图荣华富贵,与妖女为伍,她的剑心早就脏了。”
“堕落?”
林逸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是啊,所有人都这么说,连他自己,刚才也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静下来,他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另一件事。
清月湖畔,凌霜月那清冷决绝的眼神。
她说:“是他,在我跌落深渊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她说:“我的道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一个真正堕落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吗?一个剑心己脏的人,能有那般纯粹而锋锐的眼神吗?
不,不对。
林逸风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从清月湖的对峙,到今晚王府的羞辱。
凌霜月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半分被胁迫的委屈。相反,她很平静,甚至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然。
她看顾长生的眼神,虽然清冷,但没有厌恶,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名为“信赖”的东西。
而那个顾长生
他看似荒唐无赖,将凌霜月和那妖女当成炫耀的资本。
可换个角度想,他当着大夏使团的面,左拥右抱,说出那番“一冰一火,夫复何求”的混账话,又何尝不是一种宣告?
更重要的是,他这么做,将所有的嘲讽和鄙夷,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世人会说安康王荒唐无度,左拥右抱。但如此一来,对于凌霜月“与妖女为伍”的指责,反而会减轻许多。
因为在世人眼中,她成了一个不得不“共侍一夫”的受害者,而罪魁祸首,是那个贪得无厌的安康王。
他是在保护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逸风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越想,他越觉得有可能。
他们都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带着高高在上的“拯救者”姿态,试图将凌霜月从“苦海”中拉出来,却从未想过,或许她根本就不在苦海里。
是宗门先放弃了她,是大夏先抛弃了她。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那个看似废物的七皇子,给了她尊严和庇护。
所以,她今日的种种表现,不是堕落,而是反击。
是对宗门和大夏无情抛弃她的反击!
想通了这一点,林逸风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
这次不是气的,是悔的。
“师兄,你怎么了?”柳清妍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们错了清妍,我们都错了。”林逸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让柳清妍心惊的清明。
“我们不该用那种态度,不该高高在上地去指责她。”他声音沙哑,“她心里有怨,有恨。我们应该做的,是道歉。”
“道歉?”柳清妍愣住了,“师兄,你疯了?我们道什么歉?是她背弃宗门,自甘堕落!”
“住口!”林逸风厉声喝道。
柳清妍被他吓得一哆嗦,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逸风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软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坚定:“当初你用软筋散,虽是好意,但终究是欺骗了她。宗门在她被俘后,为了所谓的大局与北燕妥协。我们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明日,我要去王府,亲自向她赔罪。不是以宗门的名义,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
柳清妍看着他坚决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和嫉恨。
道歉?
凭什么!
那个贱人,抢了属于她的一切,现在还要回来抢走师兄!
不行,绝不行!
“师兄你说得对。”再抬起头时,柳清妍脸上己经换上了一副愧疚和顺从的表情,“是我错了,是我太冲动了。师姐心里肯定很难过,我们是该去好好跟她道歉。”
她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