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顾长生神色平静,负手而立,看着天边的残阳。
“所以,我需要李老帮我个忙。”
李玄身躯一震。
“殿下请讲。”
“回京。”
顾长生转过头,目光灼灼。
“这个计划,光靠我一个人,玩不转。”
“北燕这边有慕容澈压阵,我不担心。”
“但大靖那边,我需要父皇的全力支持。”
“开放国库,调动全国商会,甚至……做好开战的准备。”
只有大靖这个大后方稳了,他在前线的操作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而能把这件事说清楚,又能让靖帝绝对信任的人。
只有李老。
李玄当然明白顾长生的意思。
这也是他想说的。
这种级别的战略决策,必须由他亲自回京,当面向靖帝汇报。
任何书信、传讯符,都有泄密的风险。
必须面对面,才能让陛下明白这件事背后的惊天利益,以及……巨大的风险。
“老头子明白了。”
李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老头子今晚就动身。”
事关国运,容不得半点拖延。
顾长生笑了。
“那就辛苦李老了。”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不远处,那个正倚着柱子,看似在看风景,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的红衣身影。
“不过,李老,”顾长生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突然又有了个主意。与其让你两头跑,不如……你这次回去,顺便向父皇求个常驻的外差?”
李玄微微一怔:“常驻?”
“不错。两国结盟,贸易往来,这摊子铺得太大,光靠书信往来肯定不行。大靖需要在这黑血城,钉下一颗足够分量的钉子,代表父皇,全权处理北燕的一切相关事宜。”
顾长生眼中闪铄着精明的光芒,抛出了一个在这个世界还颇为新鲜的名词:“我愿称之为——大靖驻北燕全权大使。”
他看着李玄,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这个位置,非心腹不可用,非强者不可居。既要能镇得住场子,最好……还能在北燕本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过硬关系。”
说到“过硬关系”四个字时,顾长生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再次飘向那根柱子后的红影。
“公私兼顾,岂不美哉?”
李玄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他顺着顾长生的目光看去。
正好对上姬红泪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咳咳……”
李玄干咳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殿下说笑了,老头子这就去……这就去。”
……
残阳如血,将驿馆僻静的回廊拉得极长。
李玄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搓动着。
这位曾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陆地神仙,此刻就象个毛头小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局促不安的劲儿。
在他对面三步开外。
姬红泪倚着朱红色的廊柱,双臂环抱在胸前。
她微仰着下巴,目光看似在欣赏天边那几朵将要消散的火烧云,实则馀光全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