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城上空,那令人窒息的血色虽已褪去,但残留在天地间的恐怖威压,依旧如悬头利剑,让满城生灵战栗。
无论是贩夫走卒,黎民百姓,还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魔修,此刻都如同受惊的鹌鹑,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方才的天地异象,以及那种仿佛世界即将在下一秒崩塌的绝望感,太过真实。
“那是……天罚吗?”
“是不是魔道造孽太多,老天爷要收了这北燕?”
恐慌,如瘟疫般在黑暗中蔓延。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借由阵法的增幅,轰然响彻在黑血城的每一个角落。
“北燕子民,无需惊慌!”
这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霸道,瞬间压下了城中嘈杂的窃窃私语。
无数人抬头望去。
只见那皇宫上空,一道身着黑金龙袍的倩影傲然而立。夜风猎猎,吹动她的衣摆,慕容澈神情冷峻,凤眸环视脚下的万家灯火,没有半分惧色。
“方才之景,非天罚,乃祥瑞!”
慕容澈的声音传遍全城,语气笃定,仿佛她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安康王顾长生,只身入局,超度万魂,镇压血煞魔乱。此乃大功德、大造化!”
“天降异象,雷霆洗地,正是上苍感念其圣人之心,特降下祥瑞,涤荡此间污秽!”
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跳。
帝王心术,在于御人,更在于御势。既然这烂摊子已经出了,那这剩下的“威”,她就要替顾长生,替北燕,吃干抹净!
驿馆卧房内。
顾长生听着外面慕容澈那铿锵有力的忽悠,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孩子……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他虚弱地吐槽道,心里却不得不佩服慕容澈的反应速度。
这波“危机公关”,满分。
“小王爷,她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呀。”夜琉璃撇了撇嘴,虽然嘴上抱怨,但眼里却闪铄着兴奋的光,“不过,我喜欢!让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伙看看,我看上的男人是何等人物!”
“既然陛下把台都搭好了,我不上去唱这出戏,岂不是不给面子?”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刚刚暴涨还未完全驯服的金丹之力。
虽然精神被掏空,但别忘了,他现在可是“富得流油”。
先前替洛璇玑镇压暴走灵力,在他体内留下了极为浓郁的道韵残馀。
那是属于此界天花板的气息,是接近“道”原本模样的光辉。
“月儿,琉璃。”
顾长生看向身侧二女,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的神采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
“扶我一把。”
“咱们,去受这一拜。”
……
驿馆的大门,在万众瞩目中,缓缓洞开。
“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三道流光,并未借助任何法宝,而是凭虚御风,缓缓升空。
左侧,是一袭黑纱、赤足如魅的天魔宗圣女,她身周魔气森森,却又不显邪恶,反而透着一种源自幽冥的深邃与高贵。
右侧,是一身白衣、清冷如雪的太一剑宗剑仙,她背负霜华剑,周身剑意凛冽,宛若广寒仙子临尘。
而被这两位绝代佳人一左一右拥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嘶——!”
城中,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刻的顾长生,根本不需要任何演技。
洛璇玑留在他体内的那股金色道韵,因为他身体的虚弱而无法完全收敛,此刻正如流淌的金水一般,顺着他的毛孔向外逸散。
在黑夜的衬托下,他整个人仿佛是由纯粹的光铸就。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自惭形秽的神圣感。他每上升一寸,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便重一分。
那是属于“顶点”的气息,是凡人无法理解的道则能量。
但在无知者的眼中,这就是神迹!
“金光……是金光护体!”
人群中,一个身披袈裟的身影猛地跳了起来。
正是白骨寺的枯蝉子。
这位平日里逻辑鬼才般的魔修,此刻脸上写满了狂热与震撼。他指着天空中的顾长生,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贫僧就说!贫僧就说啊!”
“之前超度万魂之路,那是何等手笔?那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慈悲!”
“你们看那光!那不是灵力,那是功德!是实质化的功德金轮啊!”
枯蝉子这一嗓子,简直就是最佳的捧哏。
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魔修们,此刻被那股真实的威压一冲,再听这“专业人士”的解说,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功德金光……竟然真的有人能修出功德金光?”
“刚才那天崩地裂的动静,难道真的是为了迎接圣人?”
“扑通。”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
就象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