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顾长生眉梢微挑,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位太子点了个赞。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仅把刚才的下跪解释成了“尊师重道”,还顺手给顾长生戴了顶“圣师”的高帽子,既保住了大夏的颜面,又借坡下驴,把原本剑拔弩张的敌对关系,变成了“尊圣”的求学关系。
是个能屈能伸的狠人。
“太子有心了。”顾长生意兴阑姗地摆了摆手,“既然是兄弟之邦,那这赔偿……就打个八折吧。”
姬干嘴角一抽,维持着躬敬的笑容:“……一定。
随着大夏太子的这一跪一拜,整个祭天广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心怀鬼胎的北燕权贵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连第一皇朝的太子,带着巡天神舟和老祖法旨来的猛人,都在顾长生面前跪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还硬挺着干什么?
等死吗?
“怎么?诸位大人的嗓子,是被这漫天的祥瑞给堵住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适时响起。
血河道人不知何时窜到了台阶边缘,那身大红蟒袍穿在他身上,活象个刚得势的老太监。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闪铄着狐假虎威的兴奋光芒,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下方那些还在震颤中失神的权贵。
“圣王仁慈,不与你们计较。但咱家这记性,可是好得很。”
血河道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指尖一点猩红的血芒若隐若现,属于元婴老祖的恐怖威压虽未爆发,却如毒蛇吐信般令人背脊发寒。
“连大夏太子都懂顺天应人,诸位身为北燕的肱骨之臣,这到嘴边的参见二字,难道还要咱家……帮你们喊出来吗?”
“扑通!”
“臣等……参见圣王!参见陛下!愿圣王千秋万代,一统仙武!”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一片。
刹那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此刻皆匍匐在地,向着那高台之上的一男一女,献上了绝对的臣服。
声浪如潮,直冲云宵。
慕容澈站在顾长生身侧,手中紧握着那枚温热的传国玉璧。
她看着脚下这片臣服的江山,看着远处仓皇退避的大夏神舟,最后,目光落在了身边这个神情慵懒的男人身上。
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觉吗?
不。
慕容澈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令人迷醉的权力快感压在心底。
她是虎,他是龙。
这不是借势,这是……共生。
顾长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顾长生只是轻轻眨了眨左眼,嘴角勾起一抹“搞定了,不用谢”的坏笑。
慕容澈心头猛地一跳,那种被瞬间看穿的羞耻感让她耳根微热,但身为女帝的骄傲让她迅速板起脸,只是原本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
……
大典结束,繁文碎节自不必多提。
顾长生随便扯了个理由,把剩下的烂摊子全甩给了慕容澈。
入夜。
北燕皇宫深处,潜龙地宫。
这里是北燕皇宫的禁地,也是慕容澈平日里修炼起居之所。
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冷硬的黑曜石墙壁和终年不熄的地火溶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你们在外面候着。”顾长生驻足于黑龙殿那厚重的玄铁门前,并未直接推门。
夜琉璃原本正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卷着发梢,闻言动作一顿,赤足无声地落在顾长生身侧。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此刻却写满了不解与探究,视线在顾长生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和紧闭的殿门间来回梭巡。
“守门倒是小事……”她凑近了些,身那股独特的幽昙花香袭人而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试探。
“但这可是那位女帝陛下的闺房禁地。她刚得了势,就把我们姐妹支开,还要和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王爷,你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她该不会是想……趁人之危,图谋点别的什么吧?”
一旁的凌霜月虽未开口,但清冷的眸光凝在顾长生身上,显然也在等一个解释。
顾长生看着这一魔一仙两双满是疑虑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两手一摊,露出一副颇为无辜的神情。
“这可不赖我。”他伸手指了指殿内,语气坦荡得理直气壮,“是咱们这位女帝陛下主动要求的。”
“慕容澈?”夜琉璃黛眉微挑,更加疑惑。
“恩。”顾长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她说九转真龙体到了瓶颈,非要本王进去给她当陪练,说是只有本王这特殊的混沌灵力,才能帮她……破而后立。”
说到“陪练”二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又是为了提升盟友的实力……”顾长生整了整衣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本王只好勉为其难,进去帮她好好特训一番了。”
夜琉璃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在顾长生和紧闭的殿门之间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