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我就象是一盏在黑夜里燃烧的火炬。”
洛璇玑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只要我离开这被因果屏蔽的凡俗红尘,踏入那属于人皇道场的地极遗迹,我的气息就会瞬间被锁定。到时候降下的,恐怕就是真正的……天罚。”
顾长生默然。
他明白洛璇玑的意思。
反倒是顾长生,虽然是个“变量”,但他现在的修为在界外大佬眼里还只是个稍大点的蝼蚁,反而更加不显眼。
“这我能理解。”顾长生点了点头,随即摊开手,一脸无奈,“既然前辈去不了,那晚辈这就回去接着睡了。毕竟那里面的凶险,我也是略知一二的,没人罩着,我心里发慌。”
说着,他作势欲走。
“等等。”
洛璇玑叫住了他。
顾长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脚步一顿,回头时已是一脸无辜:“前辈还有何吩咐?”
洛璇玑看着他那副明显是在讨价还价的无赖模样,那双万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罕见地闪过一丝无奈。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鲜活,却又如此不要脸的人?
洛璇玑缓缓踱步,走到飞檐边,那一袭素衣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她的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那里是大夏太一剑宗的方向,云遮雾绕,看不真切。
“等你从地极遗迹回来,便来太一剑宗一趟。”
顾长生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后仰,倚靠在飞檐翘角上,姿态懒散:“怎么?前辈这是看我骨骼惊奇,打算破例收个亲传弟子?还是说……”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打算把我抓回去切片研究?”
洛璇玑转过头,那双剔透如琉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认真得让人心慌。
“去见一个人。”
顾长生收敛了几分笑意:“谁?”
“世人皆知太一剑宗有剑冢,藏着万千名剑,是天下剑修的圣地。”
洛璇玑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岁月与风雪。
“却不知,那剑冢本身,便是一个人的道场。”
“那是一位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宗门典籍都未曾记载的年代里,便已察觉到这方天地有问题的修行者。”
顾长生心头微动,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你是说……她发现了牢笼的真相?”
“她没看到全貌,但她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
洛璇玑语气平静,象是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她说这世间的灵气里透着股陈腐的死味,所谓的大道尽头也不是逍遥,而是某种被精心圈养的虚假。”
“是个明白人。”顾长生点评道。
“她是个极其通透,又极其……随性的人。
既不想被当作懵懂的口粮,又懒得在那时便去撞那不可逾越的高墙,做无谓的牺牲。”
“所以,她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法子——大梦藏锋。”
顾长生挑眉:“什么意思?”
“她主动散去了那一身足以惊动天外狱卒的修为,将肉身化作山石滋养地脉,只留下一缕最纯粹的神魂,化整为零,藏入太一剑宗的万剑之中。”
洛璇玑指了指遥远的东方:“她只是觉得自己生不逢时,索性便在那剑冢之下睡上一觉。借万千弟子的剑意温养神魂,平日里听听后辈练剑时的心声,看看这世间的闹剧,以此打发这漫长的无聊时光。”
“她在等。”
“等一个真正能把这天捅个窟窿的动静,好叫她起床,再看一眼真正的苍穹。”
嘶——
顾长生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灵魂寄宿在万剑里当“宅女”,把漫长的岁月当成一场午觉,就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诈尸”?
这太一剑宗的老祖宗们,怎么一个个画风都如此清奇且……潇洒?
洛璇玑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曾被顾长生紧紧握住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探究。
“我推演了一千年,卦象始终是一片死寂的灰白,那是注定的灭亡。”
“直到那天,你握住了我的手。”
她缓缓收拢五指,仿佛想要抓住那稍纵即逝的一线生机,“灰白之中,多了一抹看不透的血色与桃花。那是唯一的……生路。”
顾长生:“……”
血色他懂,这桃花……
能不能别当着别人的面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这要是让屋里那三个听见了,今晚这房顶怕是都要被掀了。
“所以……”顾长生试探着问道,试图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氛围,“您老人家这是想让我去……见家长?”
洛璇玑:“……”
她那清冷如仙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似乎是被“见家长”这个极其世俗、充满了歧义且大不敬的词汇给哽住了。
片刻后,洛璇玑恢复了那种超然物外的淡漠,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你可以这么理解。”
“等你从地极遗迹回来,去见她。”
说罢,洛璇玑不再多言。
她身形微动,整个人如同一缕轻烟般缓缓消散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