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黑血城北门校场。
寒风卷着碎雪,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一艘通体漆黑、长达百丈的巨型飞舟悬停于半空。
舟身以北海玄铁铸就,两侧雕刻着狰狞的黑龙浮雕,龙首即是撞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与煞气。
这是北燕皇室的镇国重器——黑龙方舟。
往日里,这艘飞舟一出,代表的便是御驾亲征,必是尸山血海。
但今日,这肃杀的气氛却被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嚎声破坏殆尽。
“圣王!带上老奴吧!老奴哪怕是做个端茶倒水的童子也行啊!”
“您不能把老奴一个人丢在这啊!老奴那颗向道之心,日月可鉴啊!”
只见飞舟的登云梯旁,一个身穿大红官袍的老者,正毫无形象地抱着登云梯的栏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
周围负责警戒的黑龙卫们一个个面肌抽搐,想笑不敢笑,憋得脸色通红。
这哭得象个三百斤孩子的,正是曾凶威赫赫、令北燕小儿止啼的血煞宗老祖——血河道人。
甲板之上。
顾长生一身月白锦袍,外罩紫金大氅,负手而立。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个为了抱大腿连脸都不要了的元婴老怪,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顾长生在心里腹诽,“好歹也是个魔道巨擘,能不能有点反派的职业操养?”
“让他滚。”
身旁,慕容澈一身戎装,凤眸含煞。她嫌弃地瞥了一眼下方,手中长枪在甲板上重重一顿,“再敢喧哗,朕便让他去给黑龙池当肥料。”
“等等。”顾长生抬手拦住了准备动手的女帝。
他很清楚,血河老怪之所以如此失态,是因为见识过那天的一拳碎天宫后,认定跟着自己才有肉吃。
这种贪生怕死又极度渴望力量的人,虽然猥琐,但好用。
顾长生身形一晃,飘然落在血河道人面前。
“行了,别嚎了。”顾长生用脚尖踢了踢老怪的屁股,“你好歹也是个元婴期,哭成这样,也不怕动摇道心?”
血河道人动作一僵,瞬间收声。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挂着几滴鳄鱼的眼泪,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指的谄媚:“圣王,这修真界太危险了,老奴这不是怕您身边缺个挡刀的嘛……”
“挡刀还轮得到你?”顾长生嗤笑一声。
甲板上的慕容澈身形微僵,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耳尖却泛起一丝红晕。
顾长生蹲下身,直视着血河道人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血啊,本王不带你去,是因为家里得留点人。”
“地极遗迹凶险莫测,若是我们前脚刚走,后院就起了火,那才是大麻烦。”
他伸手指了指南方,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李老和姬前辈虽然实力不俗,但毕竟势单力薄。这北燕境内的魔门馀孽,还有那些听闻风声想要趁火打劫的墙头草……需要一个够狠、够毒的人去镇压。”
顾长生拍了拍血河道人的肩膀,掌心混沌气流转,吓得老魔一哆嗦。
“我要你在我离开期间,配合镇魔司,把北燕所有的不稳定因素,全部给我清理干净。”
“做好了,等本王从地极回来,那万魂的因果,本王替你消。”
“若是做不好……”
顾长生咧嘴一笑,阳光下,那口白牙森然可怖:“我就把你炼进人皇幡里,让你当个主魂,永世不得超生。”
血河道人浑身一颤,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消因果!
对于他这种魔修来说,这就是通往化神的金光大道啊!
似是觉得这空头许诺还不够分量,顾长生指尖轻弹,一只流转着岁月气息的青玉丹瓶化作流光,并未落入血河道人手中,而是稳稳飞向了不远处送行的天魔宗长老姬红泪。
“当然,本王向来赏罚分明,不兴光让马儿跑不给草吃那一套。”
顾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巴巴的老魔,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那里面是一枚九转破厄丹,足以助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摸到元婴中期的门坎。不过,这东西现在归姬前辈保管。”
他微微俯身,伸手拍了拍血河道人那张老脸,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这位魔道巨擘连大气都不敢喘:“老东西,听清楚了。你在北燕是当条忠犬还是当头恶狼,全凭姬前辈一句话。只要她点头说你表现尚可,这丹药便是你的。”
“若是敢阳奉阴违,或是让姬前辈皱了眉头……”顾长生眸光微冷,“那你这身修为,就留着下辈子再练吧。”
血河道人死死盯着姬红泪手中的丹瓶,眼珠子都快绿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声。
那可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破境机缘啊!比什么虚无缥缈的因果更让他疯狂!
“圣王放心!老奴这便去!”血河道人象是打了鸡血一般,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一脸狰狞地表忠心。
“以后姬长老的话就是圣旨!谁敢在北燕这地界上蹦跶,不用姬长老动手,老奴先去把他祖坟刨了!”
看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