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变脸、杀气腾腾冲向镇魔司方向的血河道人,顾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画饼嘛,他顾长生是专业的。
……
“轰隆隆——”
黑龙方舟发出低沉的轰鸣,阵法光幕升起,隔绝了高空的罡风,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极北方向破空而去。
舱内,温暖如春。
这皇家飞舟内部极尽奢华,地铺灵兽绒毯,墙挂鲛人长明灯,案几上摆满了灵果琼浆。
但这舒适的环境,并没有缓解那种微妙的“修罗场”氛围。
顾长生斜倚在软塌上,手里拿着那卷《天道残章》装模作样地看着,眼角的馀光却在偷偷打量着屋内的三个女人。
慕容澈盘膝坐在主位,闭目养神,周身黑龙煞气隐隐吞吐。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当“肉盾”,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在抓紧每一分一秒淬炼肉身。
凌霜月坐在窗边,怀抱霜华剑。那剑光映着窗外的流云,清冷如水,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至于夜琉璃……
“喂,小王爷。”
一只雪白的赤足伸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踢了踢顾长生的腿。
夜琉璃侧躺在他对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看什么破书,装得跟个圣人似的。既然路上无聊,不如咱们再来一局?”
她显然对那晚输得只剩肚兜的惨剧耿耿于怀,时刻想着翻盘。
“不来。”
慕容澈和凌霜月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目光。
那晚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那种脑浆子都要沸腾的感觉,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
越往北,天地间的色彩便越是单调。
到了最后,连那一丝属于生命的苍翠与灰褐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令人绝望的惨白。
狂风如刀,裹挟着万年不化的冰渣,噼里啪啦地砸在方舟的防御光幕上,荡起层层涟漪。
顾长生并未一直贪恋舱内的暖意。
他掀开厚重的玄狐门帘,从温暖如春的内舱缓步踱出,那一袭月白锦袍在风雪中猎猎翻飞,手里虽还捧着那只紫金暖炉,姿态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仿佛这漫天风雪不过是用来衬托他格调的背景板。
“这就是极北?”
夜琉璃也走出船舱,赤足踩在冰冷的甲板上,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她那一袭黑纱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反而衬得肌肤愈发欺霜赛雪。
她伸出手,摄来一片雪花。
雪花在指尖并未融化,反而散发出一丝淡淡的灰败气息。
“不是普通的雪。”夜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指尖魔气一吐,将那雪花震碎,“里面藏着一丝……死气。象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灰烬。”
“不是像。”
一直沉默站在船头的慕容澈回过头。
“这里,本来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慕容澈的声音有些沉重。
“朕记得皇室古籍中有载,极北冰原虽然苦寒,但也有数个依靠地热与冰晶矿脉生存的部落。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捕猎冰兽储备冬粮,可现在……”
她指了指下方那片白茫茫的大地。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顾长生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冰原之上,竟有一条蜿蜒曲折的“黑线”,正在艰难地向南蠕动。
那不是蚂蚁。
那是人。
数以万计的凡人,拖家带口,赶着瘦骨嶙峋的雪狼与驯鹿,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路边,时不时能看到倒卧在雪坑中的尸体,很快便被后来的风雪掩埋,再无声息。
“那是雪狼部。”慕容澈凤眸微眯,一眼便认出了那旗帜上的图腾,“那是极北一个大部落,世代供奉狼神,轻易不离祖地。如今竟全族南迁……”
“除非,北边有什么东西,比死在迁徙路上更可怕。”
顾长生走到栏杆边,神识如潮水般铺散开来。
【叮!检测到寂灭法则残留。】
【分析:地极遗迹封印松动,泄露的气息正在同化环境,剥夺生机。】
果然。
顾长生心中了然。那个所谓的“叛徒”,怕是已经不想再装睡了。
“下去看看。”顾长生淡淡道。
慕容澈没有尤豫,手中令旗一挥。
“轰隆隆——”
巨大的黑龙方舟开始缓缓下降,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的迁徙队伍,带来的气压让地面的积雪都开始崩塌。
……
下方。
雪狼部的首领阿古达正绝望地看着天空。
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舟,那狰狞的龙头撞角,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恐怖灵压。
对于他们这些只懂得粗浅炼体术的北蛮部落来说,这简直就是末日降临的征兆。
“是魔修!是中原的魔修飞舟!”
“快!让女人和孩子躲到雪橇底下去!”
“勇士们!列阵!!”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