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与咆哮。
阿古达拔出腰间的骨刀,手掌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斗,但他还是死死挡在了族人的最前方。
在北燕,魔修飞舟过境,往往意味着屠杀与掳掠。
男的被抓去挖矿炼尸,女的被抓去做炉鼎,这是北地百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们为了躲避只能尽量向北迁徙。
“天要亡我雪狼部啊……”
阿古达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两行热泪。
就在这时。
一道红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颗流星,从那飞舟之上轰然坠落。
“轰!!”
一声巨响。
阿古达面前的冰层瞬间炸裂,激起漫天雪尘。
待烟尘散去,一道身披黑金战甲、手持暗红长枪的高挑身影,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狂风卷起她身后的猩红披风,那一身毫不掩饰的皇道龙气与铁血煞气,瞬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阿古达手中的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副铠甲上的纹路。
黑龙吞日。
那是……
“你是……北燕皇室的人?!”阿古达膝盖一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皇权的敬畏,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跪拜,却又因对魔修的恐惧而浑身僵硬。
“朕,慕容澈。”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如滚滚惊雷,在风雪中炸响。
没有多馀的解释,没有废话。
慕容澈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深入冻土三尺,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皇……皇帝陛下?!”
阿古达如遭雷击。
北燕女帝,她怎么会亲自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草民雪狼部族长阿古达……拜见陛下!!”
阿古达反应过来,猛地跪倒在雪地里,五体投地。
身后的数万族人见状,也纷纷跪倒,黑压压的一片,哭喊声震天。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们只是想活命,没有冒犯皇威的意思啊!”
慕容澈眉头紧锁。
她看着这些眼神中满是惊恐的子民,心中没来由地一痛。
这就是她的北燕。
这就是顾长生口中那个“千疮百孔、只剩个空架子”的王朝。
“起来。”
慕容澈声音不大,却用上了灵力,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不杀你们。”她目光扫过人群,“告诉朕,为何放弃祖地,举族南迁?”
阿古达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老泪纵横:“陛下……不是我们要走,是没法活了啊!”
他指着北方的天际,声音凄厉。
“半个月前,北边的雪就开始变了。那雪……吃人啊!”
“只要是被那灰雪复盖的地方,不出三天,连石头都会酥烂。部落里的牛羊一夜之间全都冻毙,族里的壮汉进去探路,就再也没回来过……只听见那深处,象是有人在打鼓,咚、咚、咚……每响一声,人的心口就疼一下。”
阿古达捂着胸口,仿佛那恐怖的心跳声还在耳边回荡。
“我们怕啊……只能往南跑。可往南……就是血煞宗和那些吃人魔修的地盘……”
说到这里,阿古达再次磕头如捣蒜。
“陛下,求您开恩!哪怕是让我们去当奴隶,也给族里的孩子留条活路吧!”
慕容澈握着枪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喉咙有些发堵。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甲上。
顾长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凡人,而是抬头看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拍了拍慕容澈的肩膀,传音入密。
“陛下,该你表演了。”
慕容澈身形一震。
她转头看了顾长生一眼,从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丝鼓励与……期许。
她转过身,面向那跪了一地的数万族人。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麻将桌上输得怀疑人生的女人,而是北燕唯一的王。
“阿古达,听旨。”
慕容澈声音拔高,龙气沸腾,在她身后隐隐凝聚成一条黑龙虚影,仰天咆哮,震散了漫天风雪。
“朕准许尔等南迁。”
“即日起,北燕境内,再无魔修敢伤凡人性命。”
“血煞宗已降,魔道已平。尔等只需一路向南,去腹地,那里有活路。”
阿古达愣住了。
数万族人也愣住了。
魔道……平了?
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血煞宗,那个让北地小儿止啼的魔道,竟然平了?
“陛下……此言当真?”阿古达不敢置信地问道。
慕容澈随手抛出一块令牌。
那是血河道人的本命魂牌,上面散发着令所有北地生灵战栗的元婴气息,此刻却温顺地臣服在皇室的龙纹之下。
“以此令为证。”
“沿途若有不开眼的宗门敢阻拦,告诉他们——”
慕容澈眼神睥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