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甲胄哗哗作响,指着那留影石的手都在剧烈发抖,虎目含泪看向萧婉之,又看向靖帝:“陛下!!那可是四殿下!是娘娘最疼爱的渊儿啊!就被那什么狗屁少宫主凌虐?!此乃国耻!奇耻大辱啊!臣请战!愿率三万禁军,把殿下抢回来!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把那狂徒的牙崩掉几颗!”
“疯了!萧何你疯了!”
还没等靖帝开口,旁边的礼部尚书便尖叫着跳了出来,那一贯讲究仪态的老脸上,此刻满是惊恐扭曲,帽子都歪了一半:“踏平?你拿什么踏平?那是凡俗宗门吗?那是紫霄宫!是隐世三千年的上古仙门!你看清楚了,连紫霄剑宗那个元婴中期的老祖宗都跪在地上当狗,你那禁军过去,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那依尚书大人的意思,我们就这么看着?!看着皇室血脉被人象宰鸡一样凌虐?”
“这是神仙打架!那萧尘要找的是安康王!冤有头债有主,为何要拿我大靖的国运去填这个无底洞?”又一名文臣哆哆嗦嗦地站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陛下……忍一时风平浪静啊。若是惹恼了那尊真神,别说一个四皇子,就是整个京城,怕是也只在人家一念之间……”
“放屁!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儒生!那是陛下的亲儿子!”
“那是大靖的劫数!你要为了一个人,让天下人陪葬吗?”
争吵声、怒骂声、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将这像征着世俗最高权力的金銮殿,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绝望与恐慌的菜市场。
靖帝端坐在龙椅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十二旒冕珠垂落,将他的面容遮掩在一片深沉的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悲喜。
他依旧是一尊威严的帝王相,仿佛天塌下来,他也得替这万千子民先顶着。
他微微侧过头,冕珠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目光有些艰涩地落向身旁的妻子。
他不敢多看,生怕那一眼里的愧疚与绝望,会成了压垮这个坚强女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怕自己那强撑出来的镇定,会在她的注视下轰然崩塌。
萧婉之感受到了丈夫的目光。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红肿的美目中满是破碎的泪光,身体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在微微颤斗。
她看着靖帝,看着这个同样在忍受煎熬的男人,却努力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凄凉笑意。
她颤斗着伸出手,轻轻复盖在靖帝冰冷的手背上,然后,在所有朝臣震惊的目光中,对着想要发飙的兄长萧何,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陛下,臣妾痛……如同万箭穿心。但臣妾知道,您不仅是渊儿的父亲,更是这大靖的君父。
莫要……因私废公。
这一眼,包含着一位母亲撕心裂肺的割舍,也包含着一位国母深明大义的成全。
靖帝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救?拿什么救?那是元婴后期!是传说中动动手指就能截断江河的陆地神仙!
派兵过去,除了多送几千条冤魂,没有任何意义。
不救?那挂在上面哀嚎的,是他的骨肉,是他发妻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啊!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靖帝的心头。
还没等朝堂诸公从这进退维谷的煎熬中缓过神来,殿外又传来滚滚雷声。
没有预兆,没有通谍。
五道身影,如同五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凭空悬浮在大靖皇宫的金銮殿上方。
他们身着绣有星辰陨落图案的深蓝色长袍,气息深邃如渊,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便让下方的禁军战马嘶鸣跪地,口吐白沫。
星陨阁。
与紫霄宫齐名的上古隐世宗门,主修星辰杀伐之道,行事比紫霄宫更为霸道直接。
“大靖皇帝,出来说话。”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如滚滚天雷,在整个京城上空炸响,震得无数百姓耳膜溢血,更有体弱者当场昏厥。
他叫星罗,星陨阁长老,元婴中期。
在如今这遗尘界,他觉得自己就是行走的人间神只。
金銮殿内,一片死寂。
群臣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靖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与屈辱,缓缓起身,走出了大殿。
“朕,便是大靖天子。”
他缓缓抬起头,那一双常年深邃难测的眸子里,此刻竟有淡淡的金芒流转。
虽然只是一介凡俗王朝的君主,但在这一刻,这位大靖天子周身竟爆发出一股属于金丹期的强横波动。
九条虚幻的国运金龙在他身后咆哮盘旋,借着这京城百年的龙脉地气,硬生生地在那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下,撑开了一寸属于帝王的立足之地。
“天子?”
星罗悬浮于半空,感受到下方那股微弱却顽强的抵抗,眼中的戏谑反而更浓了几分。
“呵,有点意思。竟然借着这稀薄的红尘国运,硬是用资源堆出了个金丹?”星罗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