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心头猛地一跳。
记仇。
这两个字若是放在平时,他们只会嗤之以鼻。区区一个凡人皇子,记仇又能如何?
但现在,看着那个连洛璇玑都要乖乖站台的男人,再看看那跪了一地的元婴同道,这两个字的分量,简直比太古神山还重。
“金刚寺那边怎么说?”有人声音干涩地问道,“那帮秃驴不是一向号称降妖除魔吗?圣王殿下行事如此霸道,他们不管?”
“管?”
百晓生冷笑一声,丢出另一份情报。
“金刚寺的主持方丈昨夜突然宣布闭死关,说是参悟到了什么大乘佛法,除非西天佛祖亲临,否则绝不出关。连山门都封了。据说是有小沙弥看到主持连夜把寺里供奉的几件降魔杵都给埋了,生怕被那位爷看见误会了。”
众人:“……”
好一群见风使舵的秃驴!
“那……浩然宗呢?那群读死书的酸儒最讲规矩……”
“浩然宗宗主正在连夜修改宗门教义,据说要把忠君爱国这一条提到首位,并且正在组织弟子编写歌颂大靖安康圣王的诗词歌赋,准备进京献礼。”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哪里是什么隐世宗门,这分明就是一群见风倒的墙头草!
但谁又能笑话谁呢?连洛璇玑那样的绝世妖孽都站队了,他们这群老骨头若还端着架子,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诸位。”
许久之后,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位黑袍老者缓缓开口了。
“咱们……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动?往哪动?”有人问。
黑袍老者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铄着一种名为“求生欲”的光芒。
“我听说……那个镇天司,现在还缺几个分部。”
“紫霄宫占了左部,星陨阁占了右部,万妖谷那是妖部。”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急促:“但这天下之大,总不能只有这三家吧?什么丹部、器部、阵部……那位置可是有限的。”
“去晚了,怕是连口汤都赶不上了。”
这句话,虽然粗鄙,却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众位大佬心中的最后一丝矜持。
是啊!
那顾长生既然要重立神庭,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和资源。
与其等着被那个煞星带着洛璇玑和神雷炮找上门来“讲道理”,倒不如……主动一点?
说不定还能混个“从龙之功”?
看看人家紫鸢,虽然儿子废了,脸也没了,但据说得到了顾长生赐下的仙液,修为不退反进,那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给谁当狗不是当?
给上界当狗,几千年也不见扔根骨头,还要被当成炮灰。
给这位圣王当狗,那可是现结啊!而且这主子是真的能打!
“咳。”
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突然站起身,身形开始变得虚幻,“那什么,贫道突然想起宗门里还有几株万年灵药快熟了,得赶紧采摘下来……送去大靖给王爷补补身子。告辞!”
“哎!老牛鼻子你不讲武德!”
“我也去!我阴阳道宗愿献出这三千年来所有的情报!包括各宗圣女的三围数据!”
“我幽冥殿愿为王爷执掌刑狱!谁敢不服,老子第一个灭了他!”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大佬们,此刻争先恐后地散去投影,生怕比别人慢了一步。
百晓生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圆桌,愣了半晌。
最后,他苦笑一声,缓缓收起桌上的留影石,目光在那道白衣胜雪的洛璇玑背影上停留了最后一瞬。
“连她都赌上了么……”
“变天了啊……”
他摇了摇头,随后对着门外的童子喊道:“快!备车!把阁里那件镇阁之宝窥天镜打包带上!”
“阁主,咱们去哪?”
“去大靖!去排队!”
百晓生整理了一下衣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去晚了,怕是连那条黑蛟拉的车都轮不上咱们推了!”
……
紫霄剑宗,山门外。
昔日这里是东南域的禁地,连飞鸟经过都要收敛翅膀,生怕惊扰了元婴尊者的清修。
可今日,这里热闹得象个赶大集的菜市场。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且住,这方宝地,乃是贫僧方才施展神足通定下的因果。出家人不打诳语,此位既已染了佛气,自然便是我金刚寺的缘法。”
“哎哟,这不是金刚寺的玄难大师吗?您不是闭死关参悟大乘佛法去了吗?怎么,佛祖让您来这儿排队了?”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镇天司初立,贫僧夜观天象,恐此地杀孽太重,特来……特来应聘个火头僧,用斋饭感化众生,也算是为圣王积德。”
“放屁!你个秃驴还要不要脸?那地上明明是我浩然宗先放的至圣先师手稿!你一脚踢到泥里还敢说是你的位置?也不怕辱没了斯文!”
“都让开!阴阳道宗前来进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