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带遗尘界花榜历代绝色画象三百卷,皆是写实丹青!请王爷过目!”
人群中,诸如此类的寒喧与互损此起彼伏。
数十位平日里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颤三颤的宗门大佬,此刻一个个毫无形象地挤在残破的山门前。
他们手里捧着的,不是镇宗的法宝,就是用锦盒装着的万年灵药,甚至还有人牵着两只毛色发亮的五彩灵锦鸡,一脸谄媚地跟门口负责登记的紫霄剑宗弟子套近乎。
没办法,怕啊。
那艘悬在头顶的青火神舟炮口还没凉透呢。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端架子?
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候。
轰——!
两股庞大的威压,一左一右,如同乌云盖顶般碾压而来。
左边星光璀灿,右边妖气冲天。
原本还在推搡争吵的众人动作一僵,齐齐抬头。
只见星魂阁主换了一身崭新的暗金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刻有“镇天·右”字的令牌,负手而立,脚踏星盘,满脸肃穆。
而另一边,蛟魔王也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赤裸的上身套了一件并不合身的锦袍,手里甚至还附庸风雅地捏了一把折扇,扇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忠心”二字。
“哟,挺热闹啊。”
星魂背着手,目光睥睨地扫过下方那群昔日的“道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冷笑。
“这不是浩然宗的孔大宗主吗?平日里不是号称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吗?怎么今儿个……膝盖这么软,跪在泥地里也不嫌脏?”
下方,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面色涨红,却不敢发作,只能陪着笑脸:“星魂阁主说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吾等仰慕安康王圣德,特来……”
“闭嘴。”
星魂还没说话,旁边的蛟魔王先把折扇一合,“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对方的马屁。
这头老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前来,用那双铜铃大眼狠狠瞪着众人,唾沫星子横飞:
“仰慕?我呸!”
“王爷杀人的时候你们在观望,王爷赢了你们来仰慕。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蛟魔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块刻着一个“妖”字的木牌,一脸骄傲地吼道:
“告诉你们!伺奉圣王,那也是要论资排辈的!”
“俺老蛟和星魂老鬼,那是王爷亲自收编的!是经过了血与火考验的!那是嫡系!”
“你们?”蛟魔王不屑地撇撇嘴,“充其量就是群要饭的。”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这话太难听了,简直是把在场所有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若是放在以前,这群心高气傲的掌教早就祭出法宝跟这头老蛟拼命了。
但现在……
众人看了看那还没撤走的神雷炮,又看了看站在星魂身后那一排排杀气腾腾、已经换上了统一制服的星陨阁弟子。
忍了!
浩然宗孔宗主深吸一口气,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对着蛟魔王深深一揖:“蛟统领教训的是!是我等愚钝,来迟了一步!日后在镇天司共事,还望二位统领多多提携!”
这一声“统领”,叫得星魂和蛟魔王那是通体舒泰,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爽啊!
这就是抱对了大腿的感觉吗?
以前这群老东西跟他们平起平坐,见面还要阴阳怪气几句。现在?还不是得乖乖低头叫一声统领?
星魂矜持地捋了捋胡须,虽然心里爽翻了天,但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往门口一张破桌子上一拍。
“既是来投诚的,那就按规矩来。”
星魂指了指那条长长的队伍,眼神阴鸷:“把带来的东西都登记造册。丑话说在前头,王爷眼界高,一般的破铜烂铁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还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个试图插队的金刚寺大和尚:“不管是元婴还是金丹,在这儿,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镇天司不养闲人,也不收大爷。”
“想进去见王爷?先问问我这这星辰盘答不答应!”
“铮——!”
话音未落,星魂身后千名弟子同时拔剑,剑气森寒,直冲云宵。
这一手下马威,彻底镇住了场子。
原本乱哄哄的山门外,瞬间变得井然有序。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修,此刻乖巧得象是一群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老老实实地排好队,连大气都不敢喘。
……
山巅,灵阙洞府外。
顾长生倚在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悟道茶,通过云层,将下方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啧。”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星魂,当起狗腿子来,倒是比当阁主有天赋多了。”
在他身旁,夜琉璃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从紫霄宝库里翻出来的定颜珠,闻言撇了撇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嫌弃:
“狐假虎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