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老脸发烫,看着自家这位一脸坦然、仿佛只是在讨论“灵气传导效率”的大老婆,一时竟不知该感动她的维护,还是该捂住她的嘴。
“咳咳!”
顾长生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那个……月儿分析得……甚是有理。不过这种具体的战况细节,咱们回房后再细细复盘也不迟。”
顾长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随后大手一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时辰不早了!四哥还在下面等着呢,全军启航,莫要误了吉时!走走走!”
此刻,紫霄山巅,云海翻腾。
长达千丈的青火神舟悬停于虚空正中,宛如一头苏醒的太古巨兽,通体铭刻的繁复阵纹闪铄着幽幽青光,太乙神雷炮昂首指天,炮口处电弧跳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而在神舟后方,数十艘造型各异的飞舟早已升空待命。
那是紫霄宫的紫云剑舟、星陨阁的星盘法驾、万妖谷的天妖骨船……皆是各宗元婴老祖与金丹长老的座驾。
平日里这些飞舟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重宝?可此刻,它们却如同众星拱月般,恭顺地悬浮在青火神舟的尾焰之后,不敢逾越半步。
地面之上,数万名各宗弟子黑压压地跪伏于山门广场,仰望着苍穹之上那支足以横推当世的恐怖舰队,眼神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的目光。
“恭送圣王!恭送司主!!”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散了漫天流云。
红日初升,万道霞光刺破云海,将整个天地染成了一片壮丽的金红。
猎猎天风吹动四人的衣袍,顾长生收回目光,视线穿透了脚下那翻涌的万重云山,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山河壮阔。
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国。
顾长生眼底那抹漫不经心的嬉笑之色渐渐敛去,眸光转瞬沉凝如渊,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沉与霸道。
他面向那浩瀚苍穹,缓缓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天地,也仿佛要为身后这三个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的女人遮风挡雨。
“走吧,我们回家。”
“回那个……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的家。”
新任镇天司司主顾长渊,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立于侧翼的一艘黑色飞舟之上,手中昊天令高举,感受着掌心那沉甸甸的权力与责任,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暴喝:
“全军——启航!!”
“轰——!!”
虚空震颤,巨大的音爆声响彻天地。
青火神舟喷射出炽热的青色尾焰,率先撕裂苍穹,在云海中犁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
身后,数十艘各宗飞舟紧随其后,流光溢彩,宛如一条横亘天际的钢铁长龙,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浩浩荡荡地向着大靖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大靖京城,醉仙坊。
即便前两日京城刚经历了星陨阁那几比特婴长老近乎灭世的恐怖镇压,这座销金窟在短暂的死寂后,竟又奇迹般地恢复了几分灯红酒绿。
只是这份热闹里,透着一股子劫后馀生的虚幻与焦躁。
顶层的雅阁内,窗棂半掩,隔绝了下方的喧嚣。
云舒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那一根精致的金丝楠木烟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淡青色的烟雾缭绕,遮住了她那双总是精明算计的桃花眼,却遮不住她捻着烟杆时,那指尖极其细微的颤斗。
“楼主,阁主那边……还没消息传回来吗?”
苏如烟抱着琵琶坐在窗边,平日里温婉的“千面花魁”,此刻却连琴弦都有些调不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北方,那里是紫霄剑宗的方向,也是那个男人驾着神舟离去的方向。
“急什么。”
云舒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虽然依旧慵懒沙哑,强撑着镇定,“没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知道王爷厉害……”苏如烟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琵琶上的流苏,声音发颤。
“前两日那一战,王爷驾着神舟从天而降,一拳打爆那些元婴老怪,救下陛下的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样的人,这世上仿佛就没有能难住他的事。”
她顿了顿,眼底的忧色却更浓了几分:“可这次不一样啊。那可是紫霄剑宗,是传承数千年的隐世宗门,更是那萧尘的老巢!王爷刚平了京城之乱,连口气都没歇,一身煞气地就冲过去了……那是去闯山,不是去守城。万一……”
苏如烟咬了咬嘴唇,没敢把那句“万一是个死局”说出口,只是低声道:“我是信他能赢,可那毕竟是龙潭虎穴,哪怕是掉层皮,也让人揪心啊。”
“啪。”
一声轻响,云舒将烟杆轻轻磕在红木桌沿上,震落了一截长长的烟灰。
她终于坐直了身子,那双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如烟,咱们这行做久了,见惯了尔虞我诈,总觉得这世上万事万物都要留条后路。”
云舒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任由微凉的夜风吹乱了鬓角的发丝,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