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清辞结因果, 浊酒动凡心?(1 / 3)

顾长生嘴角微微抽搐。

他抬头看着那道背影,心中无奈扶额。

这滋味,便好似满堂宾客正在那金碧辉煌的暖阁里拥炉温酒,听曲赏舞,正是酒酣耳热之际,冷不丁一抬头,却惊见自家那平日里供在高台上的老祖宗,正穿着单衣挂在房檐外头,顶着漫天凄风苦雨,在给大伙儿修补那漏风的瓦片。

这不仅仅是尴尬。

这是要命啊。

自打紫霄剑宗事了回京后,洛璇玑便说要去天外监视动向,防止上界狗急跳墙。

顾长生这边忙着装逼打脸、收复河山,转头就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倒好,人家在上面喝西北风守大门,自己在下面全城流水席……

良心虽然不多,但在这一刻,确实稍微痛了那么一下。

“咳。”

顾长生清了清嗓子,放下橙子,也不起身,只是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仰头对着那漫天罡风笑道:“祖师,上面风大,又是自家人聚会,何不下来喝杯薄酒?”

声音不大,却通过了神舟的阵法,清淅地传入了风暴中心。

话音刚落。

原本狂暴无比的罡风层,骤然一滞。

下一瞬。

没有丝毫的空间波动,也没有任何流光溢彩的特效。

那道白衣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神舟的甲板之上。

缩地成寸,无视阵法。

就象是她原本就站在那里一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丝竹悦耳、觥筹交错的宴会场,此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的元婴修士,包括紫鸢在内,齐刷刷地站起身,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对这条修仙路上真正的“天花板”,本能的敬畏。

甲板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当那一抹胜雪的白衣轻盈落地时,原本喧嚣的宴会场瞬间死寂,连风声都识趣地静止了。

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的浩渺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修真者的灵魂深处,生出一种只想顶礼膜拜的冲动。

“哗啦——”

没有任何迟疑,刚才还坐在外围装模作样的紫霄宫主紫鸢,声音颤斗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紫鸢……拜见太一道尊!”

紧接着,蛟魔王、星魂、阴阳子、玄难大师……这群平日里在遗尘界呼风唤雨的元婴老怪,此刻就象是一排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走出行礼。

然而,在这片齐声的海洋中,唯有一处是异类。

凌霜月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随即神色肃穆地起身,理正衣冠,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弟子大礼:

“不肖徒孙凌霜月,拜见师祖。”

这一声“师祖”,象是一道惊雷,惊醒了呆若木鸡的靖帝和皇后萧婉之。

靖帝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酒液洒在龙袍上都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那双刚刚晋升金丹巅峰、自以为能看穿虚妄的龙眼,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个白衣女子。

她就象是一团迷雾,又象是一片深渊。

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隔着亿万光年的距离。

“这是……霜月的师祖?那岂不是活了千……”靖帝喉咙发干,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识地便要起身行礼。

哪怕此刻他已是金丹巅峰,但在这种活化石级别的传说面前,那点皇道龙气简直就象是萤火之于皓月。

顾长生却只是淡淡一笑,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灵力将自家老爹按回了龙椅,又转头冲那群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的元婴老怪们笑道:“都接着喝,今日是家宴,若是冷了场,反倒是扫了祖师的兴。”

说罢,他侧身做引,目光温和:“师祖,请上座。”

随着洛璇玑缓步走近,那种令天地失色的神威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融入了山川草木般的宁静与自然。

她明明走在红尘喧嚣的宴席间,却好似踏在九天云端,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上看不出岁月痕迹,唯有一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眸子,透着洞悉世情的淡漠。

凌霜月神色恭谨,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则在她身侧寻了个位置坐下。

洛璇玑并未推辞,甚至没有多看旁人一眼,只是在路过顾长生时,那清冷的目光微微一顿,似有一抹探究闪过,随即安然落座。

顾长生见状,转头看向早已目定口呆、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父母,硬着头皮,用一种尽量轻松却又足以震碎在场所有人三观的语气介绍道:

“父皇,母后,给二老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太一剑宗太上长老,当今修真界的第一人,洛璇玑。”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迎着洛璇玑那淡漠的目光,眨了眨眼,补充道:

“恩……也是儿臣如今……顶级的盟友。”

“太一剑宗……”皇后萧婉之呢喃着这个名字,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洛璇玑身上打转。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