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刚欲继续开口,眉心处却陡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滚烫感。
那寄宿着神匠残魂的昊天印,此刻竟在他紫府内疯狂颤动,连带着欧冶子那苍老且聒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狂热,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陛下!陛下!!别光顾着耍帅了!快看那边!这气息……绝对错不了!是天极!是当年神庭监察周天星斗、统御万界的中枢啊!!”
“那上面哪怕只剩下一块砖,那也是当年人皇采九天星河之沙炼制的星辰精金,是重塑神庭根基的绝世神材啊!若是能重启当年的周天星斗大阵,甚至能借星辰之力对抗那该死的虚空风暴!!”
“快放老夫出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要是被虚空乱流卷走,老夫这就当场散魂死给您看!!”
顾长生嘴角微微一抽,强行压下眉心那股仿佛要钻出来的躁动。
这老东西,平日里让他干点活跟挤牙膏似的推三阻四,一遇到这种关乎神庭底蕴的神物,倒是比贪狼那个吃货还要急上三分。
不过……重塑神庭防御?
顾长生心中微凛,原本那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悄然收敛,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虚空深处那片混沌的迷雾,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精芒。
原以为这神舟升空只是为了带老爹和老婆们看个风景、立个威,没成想竟真撞上了神庭遗落的关键拼图。
若真如欧冶子所言,那这就不单单是一次单纯的“造势”了,而是神庭真正立足于九天之上、甚至未来有资本去对抗那漫天锁链的战略基石。
所谓运气,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既然天命将这块基石送到了嘴边,那这波势,便不仅要造得圆润,更要将其夯得坚不可摧!
他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抬手,掌心之中,那一抹原本用来照明的混沌气骤然收敛,化作掌纹间流淌的山河虚影。
“在打破这牢笼之前,我们得先立下属于我们的……不朽神庭。”
顾长生看着众女与靖帝投来的疑惑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每一个字都象是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一个真正配得上‘神庭’二字,能让吾等无需仰视这漫天神佛,反而能俯瞰这世间一切牛鬼蛇神的……凌霄宝殿。”
话音未落,他眉心金芒大盛,仿佛有一轮烈日在他灵台升起。
“欧冶子,既然闻到了味儿,那就别藏着掖着了,给本王……开路!”
顾长生心中低喝,单手结印,那一枚早已按捺不住的古朴残印瞬间呼啸而出。
嗡——!
昊天印迎风便涨,其上锈迹剥落,繁复的云雷纹仿佛活过来一般,喷薄出万丈金光,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蛮横地刺入了前方那片死寂的迷雾之中。
轰隆隆——
虚空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岁月的长河中被强行拖拽而出。
随着金光横扫,那足以屏蔽神识的厚重迷雾如积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当那隐藏在迷雾后的真容显露在众人眼前时,即便是心性修为如洛璇玑这般早已看淡沧海桑田的元婴大能,瞳孔亦是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漂浮在虚空尽头的……废墟。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座虽已残破到了极致,却依旧透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与神圣的宏大宫殿群!
断裂的白玉柱如天柱倾塌,横亘于星海之间。
残破的琉璃瓦虽布满尘埃,却在星光的映照下闪铄着凄冷而孤傲的光芒。
一座足有京城十倍大小的巨大广场悬浮于空,其上虽布满了狰狞的刀痕剑孔,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神血印记,却依然能让人一眼窥见当年的恢弘气象。
而在那片废墟的最前方,耸立着一座只剩下半边的巨大牌楼。
那牌楼孤零零地立着,仿佛一位战死却不肯倒下的老兵,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睥睨苍生的恐怖气息。
牌楼之上,隐约可见两个古篆大字,虽历经万载岁月侵蚀,更被虚空风暴打磨得斑驳陆离,却依旧金光璀灿,带着一股刺痛灵魂的锋芒——
【天门】!
“那是……天门?!”
一直强撑着高人风范的百晓生怪叫一声,整个人象是见了鬼一样瘫软在地,手中的羽扇“啪嗒”一声掉落在甲板上,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上古传说是真的?真有天宫?!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这、这是神迹啊!!”
“天门”二字一出,那股横跨万古岁月的苍凉与威压,瞬间让甲板上的空气凝固。
这并非凡俗皇权的威严,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紫霄宫主紫鸢等元婴修士,甚至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
“陛下!快!快靠近!”顾长生脑海中,欧冶子那原本苍老的声音此刻竟激动得有些破音,“这是天极城!老夫当年就是在这里的司工殿打铁的!那炉子……那炉子里的火种肯定还在!”
顾长生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抬手,掌心昊天印金光流转,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桥,径直铺向那片悬浮的废墟。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