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期的修为,否则别想抠下来哪怕一块砖。
顾长生看着不远处正撅着屁股、识图撬起一块地砖的万妖谷主蛟魔王,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恨不得上去给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一脚。
“别撬了,除非你把整座浮空岛给炸了,否则别想带走一块砖。”
蛟魔王闻言,那张黑脸上满是肉痛,恋恋不舍地收起已经卷刃的飞剑,嘴里嘟囔着:“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这要是搬回俺那万妖谷,俺哪怕是天天睡地板也乐意啊。”
其馀几比特婴老怪虽然没这么没出息,但眼神也是飘忽不定,时刻在计算着这座城的价值。
顾长生懒得理这帮土包子,脑海中欧冶子的咆哮声已经快把他天灵盖掀翻了。
“陛下!快!往中间走!那个黑色的尖塔!那是司天监的星枢殿!老夫感应到了,那里的味道还是那么冲,一定是当年哪个老不死留下的后手!”
顾长生不动声色,负手前行。
众人穿过宽阔的白玉广场,越过早已干涸却依旧深邃的环城星河。
沿途所见,皆是残垣断壁,巨大的石柱横卧路中,上面残留着触目惊心的爪痕与焦黑,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崩界之战的惨烈。
越往深处走,那股苍凉压抑的气息便越重。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盘算着发财的元婴修士们,渐渐闭上了嘴。
他们感受到了。
那不是宝物的气息,而是一种……虽死未僵、历经万载依旧令人神魂颤栗的战意。
终于,众人停下了脚步。
在城市的最中央,一座通体漆黑、仿佛由整块陨铁雕琢而成的巨塔,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断剑,静静地耸立在虚空之下。
这便是星枢殿。
它没有多馀的装饰,只有那布满塔身的、密密麻麻如血管般的暗金色阵纹。
虽然此刻黯淡无光,但仅凭那残留的势,就足以让紫鸢这种元婴巅峰的大修感到呼吸困难。
“到了。”
顾长生轻吐一口浊气,抬手按在沉重的黑金大门之上。
混沌气流转,掌心昊天印微微发烫。
“咔——轰隆隆——”
尘封万载的大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着一丝缝隙开启,一股陈腐却干燥的气息,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壮,扑面而来。
顾长生推门而入。
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然而,当所有人看清大殿内的景象时,无论是坐拥天下的靖帝,还是镇压千古的大修,全都僵在了原地。
大殿极其空旷。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功法秘籍。
在大殿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足有十丈高的巨大青铜炉鼎。那炉鼎布满了岁月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而在那炉鼎之下……
是白骨。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