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弧度。
她按在胸口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那颗早已如枯井般死寂的道心,第一次泛起了一圈名为“钦佩”的涟漪。
“变量……”
洛璇玑轻声呢喃,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唯有那双眸子里的光彩,愈发明亮。
“原来这才是变量。不是算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
玄天界,浮陆天。
这里没有风,没有雨,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显得格外粘稠。
唯有九颗死寂的星辰悬挂于头顶,散发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光。
而在那巍峨天宫的基座之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无尽虚空,狂暴的空间乱流如黑潮奔涌,裹挟着无数残破的小世界碎片,宛若死水中的浮萍与尘埃,在那毁灭性的风暴中起伏沉沦。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天宫万载的死寂。
那座象征着天地经纬的白玉棋盘,彻底化为了齑粉。
银甲人胸膛剧烈起伏,周身银光如沸腾的岩浆般狂暴肆虐,将周围的虚空烧灼得扭曲变形。
他面甲下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翻涌的云海,仿佛要通过这无尽的距离,生吞了那个敢对他竖中指的蝼蚁。
“混帐!混帐东西!!”
他咆哮如雷,一拳轰在身侧那根刻满道纹的青铜巨柱上。
足以镇压山河的巨柱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生生轰出一个深达寸许的拳印。
“区区下界蝼蚁……竟敢伤吾法体?!竟敢断吾法器?!”
银甲人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羞恼。
他是合体境大能,在上界是一方巨擘,是受万人敬仰的道君。
哪怕是在这浮陆天做个“接引使”,那也是代天巡狩,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够了。”
一道苍老却透着诡异平静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狂暴的银色灵压。
紫袍老者依旧盘坐在破碎的棋盘旁,手中摩挲着一枚幸存的黑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显得你无能。”
银甲人猛地转头,杀意如有实质般锁定老者:“紫阳,你在教训我?”
“我在陈述事实。”
被称作紫阳的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如深渊般的冷静。
“刚才那一击,你应该感觉到了。那不是一个人的力量,那是混沌气,是星辰本源,还有……裹挟了罪界天道的意志。”
他随手将黑子扔进虚空,看着它化作飞灰消散。
“界壁重塑,星斗大阵重启。那个变量,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也要狠辣得多。”
紫阳老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而且,之前布下的那些暗子……恐怕已经死绝了,或者,叛变了。”
银甲人周身戾气未散,那双充血的眸子里满是不甘。
他不信邪,区区下界蝼蚁如何能重启人皇大阵,怎能阻断合体境的窥伺?
“我不信!”
伴随着一声低吼,银甲人眉心处裂开一道竖纹,一股浩瀚如渊的神念化作无形尖锥,裹挟着足以碾碎山河的意志,跨越虚空狠狠刺向那层流转的星光壁垒。
“滋啦——!”
一声仿佛热油泼入积雪的刺耳声响骤然炸起。
银甲人身形猛地一颤,那张威严的面孔瞬间扭曲。
那星光壁垒竟似活物一般,非但没有被神念洞穿,反而爆发出亿万道细密的星芒,将他的神识如驱赶瘟疫般霸道地弹射而回,甚至顺着神念反噬灼烧至灵台!
“嘶……”银甲人倒吸一口冷气,捂着眉心跟跄后退,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惊骇。
断了。
彻底断了。
那一层看似薄如蝉翼的星光,此刻竟成了横亘在仙凡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仅隔绝了法则锁链的物理攻伐,甚至连神念探查都被屏蔽得滴水不漏。
这哪里还是什么随手可破的囚笼?这分明已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铁桶!
而开启这扇大门的钥匙,此刻正被那群该死的蝼蚁死死攥在手心里,反锁了门户,将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狱卒”拒之门外。
“怎么会这样……”
银甲人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羞恼与无力:“界壁已封,神念难入。那层乌龟壳如今硬得令人发指,凭你我之力,哪怕耗上百年也未必能轰开一丝裂缝。”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颗重新隐没于星辉中的蔚蓝星辰,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绝望感。
“难道真要我们在门外干守着?”银甲人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语气阴森至极。
“依照这大阵的运转强度,若想等它内部灵气耗尽、自行崩解,至少还需数千年光阴。几千年……人皇馀孽已复苏,等到那时,里面怕是早已沧海桑田,那件东西恐怕也早就被那变量炼化干净了!”
“你说,如何破局?”银甲人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战靴踩在玉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