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宽大的紫袍拖拽在地,走到天宫边缘,俯瞰着那无尽的虚空深处。
在那深邃的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光点,象是漂浮在死水中的浮萍。那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残破的小千世界。
“硬攻不行,那就……投石。”
紫阳老者缓缓收回视线,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定格在虚空极深处,一颗散发着淡淡青光、虽小却透着几分宁静生机的星辰之上。
“那一界,名为沧澜小界。”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那是一个法则尚算完整的下位世界。顶尖修士也不过元婴化神之境,但胜在人口繁茂,凡人百亿,低阶修士亦有千万之众。你看,甚至还能听到那些蝼蚁祭拜天地的祈祷声……”
银甲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神识触及那片青色星辰的瞬间,耳畔仿佛传来了市井的喧嚣、稚子的读书声以及无数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宁画面。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充满烟火气的正常世界。
“你是想……”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银甲人瞳孔剧震,似乎被同伴这疯狂到丧心病狂的念头惊到了。
“以界为石,投石问路;以命填命,玉石俱焚。”
紫阳老者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铄着比恶鬼还要残忍的光芒:“既然他们想关门过日子,那我们便送一群无家可归的难民进去,哪怕这些难民……都要变成死人。”
“用法则锁链拖拽这颗沧澜小界,让它去撞击罪界。”
老者声音轻柔,却描绘着一副比炼狱还要惨烈的图景,更透着一股算尽人心的阴毒:“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那馀孽既承了人皇的道统,便受了那守护人族的因果。”
“若那馀孽还存有半点妇人之仁,不想看着沧澜界这百亿生灵在撞击中化为齑粉,他就别无选择——他必须主动张开星斗大阵的怀抱,去包裹、去融合这颗飞来的星辰,以自身大阵的底蕴来缓冲那毁天灭地的冲击。”
“届时,大阵中门大开,两界壁垒消融,那便是我们降临的最好时机。”
说到此处,紫阳老者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是在品味一场即将到来的绝世祭祀,眼底的嘲弄愈发浓烈。
“当然,若他真是个铁石心肠的枭雄,选择闭门不出,任由外界撞击发生……”
“那也无妨。两界相撞,沧澜界必毁无疑。那百亿生灵在一瞬间惨死的冲天怨气,将化作这世间最污秽的毒,足以彻底污浊星斗大阵那刚刚苏醒的阵灵。”
“无论是哪种选择,结局都已注定。”
老者伸出双手,虚抓向前方,仿佛已经握住了那两颗即将粉身碎骨的星辰,声音嘶哑而兴奋:“……我们终将踩着这百亿生灵的尸骨,趁着天道悲鸣、阵灵污浊之际,以救世主的姿态,光明正大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