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
直到顾长生那“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三女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以后……”
凌霜月低着头,看着顾长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那种事,不许再做了。”
“就是!”夜琉璃趴在床边,下巴搁在手臂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要是想逞英雄,带上我们啊。哪怕是死,大家一起死在阵里,也好过你一个人在外面耍帅。”
慕容澈虽然没说话,但她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顾长生看着她们,心中那点“演戏”的得意慢慢淡去。
顾长生并没有逞强起身,而是身子微微后仰,没管凌霜月那一瞬的僵硬,心安理得地将后脑勺埋进了这位剑仙子带着幽香的怀里。
他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趴在床边、眼框微红的夜琉璃的脑袋,随后又有些费力地将左手向着身侧伸去。
慕容澈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一颤,虽抿着唇,却还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十指相扣,紧紧攥住了他微凉的掌心。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一室的惊惶与醋意,终是在这指尖传递的温度里,化作了劫后馀生的安宁。
“我没想逞英雄。”
顾长生轻声开口,这一次,没有丝毫的表演成分。
他转过头,通过寝殿那巨大的落地舷窗,看向外面。
窗外,天极城的阵法光辉流转,如梦似幻。
再往外,是那浩瀚无垠、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深邃星空。
“以前在大靖,我只想苟着。苟到天荒地老,苟到天下无敌。”
顾长生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通过星空看到了那个曾经朝不保夕的自己。
“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是个笼子。我们在笼子里,上面有人拿着叉子,随时准备把我们要么吃掉,要么玩死。”
“今天,我是想告诉上面那帮孙子。”
顾长生收回目光,看着身边这三个把身家性命都系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里,不是他们的养殖场。”
顾长生缓缓坐起身,不顾三女的阻拦,张开双臂,将离得最近的凌霜月和夜琉璃揽入怀中,又将头轻轻抵在慕容澈的额头上。
四个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交融在一起。
“这里,是我们的家。”
顾长生的声音很轻,却象是一颗种子,深深地埋进了三女的心底。
“我不想当什么圣王,也不想做什么救世主。”
“我只是想……在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里,给咱们修一个风吹不进、雨淋不着,哪怕天塌下来,也能安安心心睡个好觉的屋顶。”
“为此……”顾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厉,那是为了守护最珍贵之物而爆发出的獠牙。
“别说是竖中指,就算是把这天捅个窟窿,把那帮仙人剁碎了当泥瓦匠,我也在所不惜。”
寝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般共鸣。
凌霜月眼框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只是反手紧紧抱住了顾长生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恩。”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你是屋顶,我便是梁柱。”
“那我是什么?”夜琉璃破涕为笑,仰起小脸,“我是门窗?”
“你是祸害。”顾长生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专门负责把想闯进来的坏人吓跑。”
“讨厌!”夜琉璃娇嗔着咬了一口他的手指,眼里却是化不开的蜜意。
慕容澈看着这一幕,那张向来冷硬的帝王面孔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浅、却极美的笑容。
“既是家,那便要守好。”
慕容澈松开手,站起身,走到舷窗边。她背对着三人,看着那流转的星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霸气,却多了一份从容。
“顾长生,你负责捅天,本帝负责守土。”
“这天极城,从今日起,便是我们神庭的皇都。”
顾长生这厮,向来是给根杆子就能顺着爬上天的性格。
此刻见三女态度软化,眼底的关心更是做不得假,他那颗刚才还因装病而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如泡在温泉里一般活泛起来。
他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保持着那个虚弱的姿势,眼神极其“痛心疾首”地在那张散发着凛冽寒气的万年玄冰床、那一炉价值连城的紫金天魔香,以及慕容澈脚下流光溢彩的聚灵阵纹上扫了一圈。
“唉……”
一声长叹,充满了悲天悯人的遗撼。
“暴殄天物,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凌霜月正欲扶他躺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柳眉轻蹙,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何出此言?这些皆是为你疗伤所备,难道还嫌不够?”
“非是不够,而是太好了。”
顾长生捂着胸口,一脸“我是为了不浪费资源”的大义凛然,苦口婆心地开始忽悠:“月儿你看,这玄冰床乃是极阴之物,寒气彻骨,我如今气血亏空,若无至阳之气调和,怕是要被冻伤经脉。这天魔香虽能安神,但药性霸道妖冶,若无真龙紫气镇压,极易引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