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
凌霜月动作一顿,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油渍,看起来呆萌又诱人。
“你干什么?”她瞪着那一颗多出来的蛋。
“我看凌大小姐太瘦了,硌手。”顾长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得补补。”
“硌……手?”
凌霜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那是刚才在道馆,他抱住她时……
“顾长生!”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红得象煮熟的虾子:“你信不信我扣光你的工资?!”
“别别别,师父息怒。”顾长生连忙摆手,笑得象只偷腥的狐狸。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快吃吧,蛋黄流出来就不好吃了。”
凌霜月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舍得把那个蛋夹回去。
她低下头,戳破蛋黄,看着金黄的蛋液流淌在面条上,心里的某一块坚冰,似乎也随着这温热的汤汁融化了。
一碗面下肚,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凌霜月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满足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那种由内而外的舒畅感让她昏昏欲睡。
“吃饱了?”
顾长生收拾着碗筷,随口问道。
“恩。”凌霜月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
顾长生随手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动作自然得象是这栋豪宅真正的男主人。
凌霜月接过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那股子属于“太一集团凌总监”的矜持劲儿又端了起来。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在为刚才那副狼吞虎咽的吃相感到懊恼。
“勉强能入口。”她口是心非地给出了评价,声音却比平日里软糯了三分,“算你过关。”
顾长生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她把汤底都喝光的事实。
他站起身,目光环视这四周。
这哪里象个家?分明就是一座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冰冷展馆,连呼吸声大一点都仿佛会有回音。
“凌大小姐。”顾长生转过身,背靠着吧台,双手抱胸,目光幽幽地看着她,“你每天下班回到这里,就不觉得冷吗?”
凌霜月擦嘴的动作一顿。
“两千平米的房子,除了那一柜子没温度的红酒和这些死物,连个活气儿都没有。”
顾长生伸手指了指那巨大的落地窗,“你站在这里俯瞰魔都的灯火辉煌,觉得自己是女王,但在我看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怜悯。
“你就象是被关在这个水晶笼子里的雀儿。飞得再高,身边连个能说句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你……”凌霜月象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的慌乱,“顾长生,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这叫格调,叫独处!”
“是吗?”
顾长生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走近。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合着葱油香气和男人特有荷尔蒙的味道,极具侵略性地冲破了凌霜月的安全距离。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在凌霜月惊愕的目光中,顾长生伸出了手。
那只手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而是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掌心温热,甚至带着一点刚才做饭时残留的烟火气,轻轻地揉了揉她那头精心打理、此刻却柔顺披散的长发。
原本顺滑的发丝,被他这一揉,瞬间变得有些微乱,甚至翘起了几根呆毛。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凌霜月瞳孔骤缩。
在她的记忆里,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
她是孤儿,是太一集团的冷面罗刹,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或者唯唯诺诺。
头顶这个位置,是禁区中的禁区,是尊严的像征。
可为什么……
当那只手复上来的瞬间,一股令她灵魂战栗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脊椎。
那不是屈辱。
而是一种久违的、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而来的……被宠溺的错觉。
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秋风萧瑟的宅院,也有人这样轻抚她的头顶。
“这不是家,是笼子啊,师父。”
顾长生低沉的呢喃声在耳畔响起。
那声“师父”,不象是职场上的戏称,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把人的心脏都揉碎的缱绻。
凌霜月身体猛地一僵,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得让她眼框瞬间发红。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本我”的共鸣,正在疯狂撞击着“心魔”构筑的理智高墙。
该死……为什么想哭?
为什么仅仅是一个摸头杀,就能让她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啪!”
下一秒,理智回笼。
凌霜月象是触电般猛地拍开了顾长生的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大理石岛台。
“闭嘴!”
她低喝一声,声音虽然凌厉,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斗。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