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二楼的主卧浴室内,水雾缭绕。
凌霜月整个人浸泡在按摩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冲击着她略微酸痛的肌肉,却冲不散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
那个男人。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明明只是一张才认识不久的面孔,却莫名与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那个让她魂牵梦绕,每每惊醒时心痛至极的模糊身影重叠,令她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太放肆了……”
凌霜月捧起一捧水浇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寒芒。
她可是太一集团的设计总监,未来的接班人。
怎么能允许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反客为主,在她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刚才那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失控感,简直是奇耻大辱。
“哗啦。”
她从浴缸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她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滑落。
擦干身体,换上一件真丝浴袍。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却有些迷离的自己,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软弱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逃避。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凌霜月理了理微湿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属于上位者的冷艳弧度。
下去,拿捏他。
要让他明白,在这个家里,谁才是发号施令的主人,谁才是那个只能乖乖听话的……宠物。
凌霜月推开浴室的门,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场,向楼下走去。
然而。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极其霸道、极具穿透力的香气,便如钩子般勾住了她的魂。
那是葱油被高温激发的焦香,混合着油脂的醇厚和小麦的清甜。
这味道……
凌霜月的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强行压下去的饥饿感,此刻如火山般喷发。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
开放式的厨房里,原本那种冷冰冰的样板间气质荡然无存。
油烟机的灯光暖黄而温馨。
顾长生系着一条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围裙,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居家感。
他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动作行云流水。
起锅,烧油。
一把翠绿的小葱段扔进油锅,“刺啦”一声,烟火气瞬间升腾。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动作,甚至没有看火候,完全是凭借本能。
那种专注的神情,竟让凌霜月产生了一种错觉,好象他不是在炸葱油,而是在炼制什么绝世神丹。
“下来了?”
顾长生头也没回,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坐。面马上好。”
凌霜月抿了抿嘴,鬼使神差地没有去坐那个离得远远的餐桌,而是走到了吧台前,坐在了高脚椅上。
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
“买什么了?”她问,声音里没了那种咄咄逼人的冷硬。
“没买什么鲍参翅肚。”
顾长生关火,将炸得焦黄酥脆的葱段捞出,然后舀了一勺热腾腾的葱油淋在碗底的酱汁上。
“这个点,最抚人心的,还得是这一碗阳春面。”
他转身,将两只白瓷碗端到吧台上。
没有多馀的配菜。
细若游丝的龙须面卧在琥珀色的汤底中,上面码着几根炸得金黄焦脆的葱段,还有一颗边缘煎得焦酥、蛋黄却呈现流心状的荷包蛋。
极简,却极美。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凌霜月看着眼前这碗面,眼神竟然有些恍惚。
“怎么?嫌弃不够高档?”
顾长生解下围裙,随手扔在一旁,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这碗面可是用了我的独门秘方。要是凉了,口感可就要打折了。”
凌霜月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要是难吃,你就死定了。”
说完,她拿起筷子,优雅却又不失急切地挑起一缕面条,送入口中。
入口爽滑劲道,葱油的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酱油的鲜甜与猪油的醇厚完美融合,那一瞬间的满足感,几乎让她头皮发麻。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味道!
凌霜月再也维持不住那种豪门淑女的矜持,吃的速度明显加快,甚至发出轻微的“吸溜”声。
顾长生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却又努力保持优雅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哪怕是在心魔劫里失去了记忆,身体的本能也是骗不了人的。
这碗面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昂贵的山珍海味,有的只是在这座冰冷豪宅里最稀缺的“烟火气”。
那是他刚才在厨房,掐着最精准的火候,将那一勺热油激发的葱香与这栋别墅里久违的暖意,全都融进了汤底。
对于凌霜月那早已被黑咖啡和冷餐沙律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胃来说,这一口温热醇厚的高汤,便是胜过世间一切珍馐的良药。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顾长生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进凌霜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