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走在最前面,停在那扇油漆斑驳、略微发黄的防盗门前。
他并没有直接从口袋里掏钥匙,而是极其自然地弯下腰,掀起了门口那块印着“出入平安”却早已磨损发黑的地垫。
手指在积尘的水泥地上摸索了两下,触碰到那抹熟悉的冰凉金属时,他嘴角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弧度。
一枚略带锈迹的备用钥匙被他捏在指尖,精准地插入了锁孔。
“咔哒。”
老旧的弹簧锁发出干涩的弹响,门开了。
这一刻,虚假世界的繁华彻底崩碎,真实的生活,正式拉开了它那残酷又旖旎的序幕。
顾长生缓缓推开那扇贴着几张陈旧小gg的铁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积压已久的陈旧气息。
那是由于长久窗户紧闭导致的空气停滞,带着一种老旧木质家具受潮后的微苦,以及书卷在阴影中风化出的淡淡尘埃味。
顾长生倒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怀念。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这是独属于单身汉合租房的——自由的味道。
他率先踏入这个只有六十平米的两居室。
凌霜月却轻车熟路地跨过了门坎。她虽然微微皱了皱鼻尖,但眼神中并无陌生,反倒透着一股仿佛回到自家后花园般的自然。
“感觉好闷呀……”夜琉璃这次难得没有咋呼,而是缩在顾长生身后,轻轻拽着他的衣袖。
慕容澈那两条修长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唯有走在最后的洛璇玑,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漂浮着尘埃的光束中扫过,仿佛在进行某种学术分析:“空气悬浮颗粒物超标400,常见菌群活跃度极高。从生物学角度看,这是一个……极其充满生命力的培养皿。”
客厅狭窄得令人发指,一张掉皮的人造革沙发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外套和牛仔裤,几个空啤酒罐孤零零地倒在一旁,随着开门的微风轻轻滚动。
而在客厅的一角,原本应该是餐桌的位置,此刻正硬生生塞进了一张计算机桌。
一个穿着松垮大裤衩、上半身套着件发黄老头衫的微胖青年,正背对着大门,盘腿蜷缩在那张吱嘎作响的电竞椅上。
他戴着那种甚至有些漏音的头戴式耳机,右手鼠标甩得飞起,左手还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嘴里更是连珠带炮地输出着国粹。
“上啊!辅助你会不会玩?奶我!奶我啊!卧槽!”
“double kill!”
计算机屏幕上惨烈的团战光效,映照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胖子杰哥头也没回,极其熟练地从计算机桌边抓起半根还没吃完的火腿肠,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嚷嚷道:
“哟,顾大仙人舍得回凡间了?这都失联整整三天了!”
他一边嚼着淀粉肠,一边趁着角色读秒复活的间隙,转过那张看起来至少三天没洗脸的大脸盘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数落:
“水电费单子都贴门上了,房东昨天还发微信催租呢。我还以为你小子终于顶不住魔都的压力,卷铺盖回老家烤红薯,或者是躲哪儿避债去了。”
“你说你,找个工作挑三拣四,好不容易去个大公司当实习生,还没两天就玩消失。咱虽然穷,但能不能有点契约精神?你要是真不想干了,就把这月网费给a了……”
杰哥的嘴就象机关枪一样,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生活的锁碎。
这是最为真实的底层互持,也是最温暖的烟火人情。
直到——
他的电竞椅旋转了180度,视线越过顾长生那张无奈的笑脸,毫无防备地撞上了堵在狭窄玄关处的四尊大神。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杰哥嘴里那半截火腿肠,“吧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烟灰的地板上。。
“咚!”
沉闷的落地声,象是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站在最左边的,是一身职业套装、气场冷若冰霜的凌霜月。那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条,被称为“魔都冰山”的太一集团凌总监。
右边那个,穿着高定风衣,眼神睥睨,浑身散发着“老娘要把这里买下来炸了”气息的,是神燕集团的那位传奇女帝,慕容澈。
而躲在顾长生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是那个红遍半个地球、大街小巷都在放她歌的顶流天后,夜琉璃。
至于最后那位穿着白大褂、充满知性美感的高冷御姐……虽然不认识,但这颜值和气质,怕不是哪个大学的女神教授?
杰哥使劲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昨晚通宵太多,出现幻觉了。
这就象是你只是在新手村砍史莱姆,一回头却发现满级神装的大佬正组团围观你挖鼻孔。
“顾……顾……”
杰哥的喉咙里发出象是风箱抽气般的声音,那双被显示屏辐射得有些发红的眼睛,此刻在顾长生和那几位女神之间来回扫视,频率快得差点抽筋。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这小子失踪三天,合著不是被债主抓去噶腰子,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