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象个随时会撒娇耍赖的小姑娘。
后来,天塌了。
叛徒出卖了神庭,人皇陛下的救世计划出现了致命的纰漏。
那一天,六道崩坏,轮回断绝,人间即将变成炼狱。
她站在即将崩塌的幽冥入口,看着那无法挽回的败局,转过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难看极了。
她为了补上那个足以毁灭世界的窟窿,为了不让这个世界变成孤魂野鬼的游乐场,对自己施展了世间最残忍的大禁术。
她当着我的面,把自己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那一半,带走了她所有的神性、规则、理智与通天彻地的力量。
那一半不再会笑,不再知道冷暖,化作了一块冰冷无情的基石,自愿沉入那深不见底的归墟,镇压住破碎的六道轮回,维持着这世间生死的最后一线运转。
这一镇,便是万年孤寂,不见天日。
而剩下的一半……”
姜厌离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夜琉璃的眉心,目光通过她,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在漫天神火中坠落的身影,声音轻得象是怕惊碎一场大梦:
“带走了所有的还是人的部分。她的情感、她的欲望、她的小性子、她的私心……她把这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半,投入了茫茫轮回,历经千百世的沉浮,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夜琉璃的身子猛地一颤,象是被某种跨越万载的电流击中。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抬起头,那一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与媚意的异色瞳,此刻却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看着姜厌离那双仿佛通过自己在看故人的眼睛,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指着自己,颤斗着问出了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猜测:
“那一半……是我?”
姜厌离点了点头。
夜琉璃瞪大了眼睛,红唇微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所以,你明白了吗?”
姜厌离逼近一步,那双慵懒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某种偏执的火焰。
“那小子让你去归墟,不仅仅是让你去拿回力量。他是要让你去承接那另一半的记忆。一旦融合,那个在黑暗里守了一万年的经历就会如潮水般涌入你的脑海,而你……”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冷酷,象是来自九幽的寒风:“那一万年的记忆,虽然千篇一律,只有无尽的镇压与枯坐,但这才是最可怕的。你这点可怜的、只有二十载的阅历,在那长达万年的、日复一日的死寂面前,算得了什么?那是足以将任何正常人的灵魂碾碎、逼疯的绝对孤独。”
夜琉璃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剧本……怎么该死的眼熟?
那时候,她还曾暗自嘲笑那个科学怪人是个傻子,竟然相信自己会抹杀自己的记忆。
可现在,虽然情况不尽相同,但回旋镖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
一个人,就这样枯坐了一万年。
要把那样一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如同深海般的记忆,硬生生灌进她这个爱笑、爱闹、最怕寂寞的脑袋里?
那种感觉,就象是将一滴鲜活的热血,扔进万古不化的冰川,瞬间就会被冻结、被同化。
哪怕她意志坚定没有疯,可背负着那样的万年孤寂,她的心还能象现在这样鲜活吗?她还能在顾长生怀里,笑得没心没肺,为了半个馒头或者是顾长生的一句情话而雀跃吗?
那种灵魂被这万年苦痛腌入味的恐惧,比死亡更甚。
姜厌离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惊恐与挣扎,心中微微一痛,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冷硬的面具。她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古朴残缺的黑玉。
那玉看似普通,却散发着一股与夜琉璃体内魂莲同源的气息。
“拿着。”
姜厌离将黑玉塞进夜琉璃冰凉的手心,语气强硬,“这是当年那个蠢女人留下的本命魂引。只要你现在捏碎它,你与归墟那一半真灵的联系就会彻底斩断。”
“斩断之后,你就不再是冥君转世,你只是夜琉璃。一个有点天赋的魔修,一个可以躲在人皇羽翼下撒娇争宠的妖妃。天塌下来,有顾长生那个高个子去顶着,这补天的窟窿,不需要你拿命去填!”
“捏碎它!”姜厌离低喝道,眼中满是决绝,“只要捏碎它,这该死的宿命就结束了。那个什么狗屁神庭,什么众生,爱死哪里死哪里去!我守了一万年的坟,不是为了看你再跳进去一次!”
夜琉璃死死攥着那枚黑玉。
玉石冰凉刺骨,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能感受到姜厌离话语中那股沉甸甸的分量。那不是出于什么大义,而是出于最纯粹、最自私的保护。
在这个讲究牺牲、讲究奉献的修真界,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期待人皇救世的时刻,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把“生”的机会递到了她手里,让她做一个逃兵。
只要手指轻轻一用力。
就没有归墟的危险,没有被吞噬的恐惧,她可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