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了琵琶骨、垂首濒死的身影走去。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就在夜琉璃距离那石柱仅剩十丈范围的瞬间。
异变突生!
“呃……”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透着无尽空灵与痛苦的低吟,毫无征兆地从那重重锁链之下传出。
那个万年来连呼吸都几近停滞的冥君半身,突然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就在她有所动作的刹那,那些原本死气沉沉、如同刑具般钉在她血肉里的暗淡金色锁链,竟然亮起了刺目的神芒。它们就象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狂蟒,瞬间活了过来。
哗啦啦——!
千万条金色锁链从她体内拔出,带起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暗金色神血。
然而,这些锁链并没有象众人预想的那样抽打向夜琉璃这个入侵者。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交织、盘旋,卷起下方滔天的黑色液态执念。
金色的神芒与漆黑的死念在这一刻竟然极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呼吸之间,一个由无数锁链和黑水构筑的巨大穹顶,将那根青铜巨柱以及冥君本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最中心。
那是一个绝对防御的姿态。
就象是一只伤痕累累的野兽,在察觉到有人靠近时,本能地蜷缩起身体,亮出了所有倒刺,将自己彻底封闭。
岸边。
姜厌离呆呆地看着那个瞬间成型的金色穹顶,瞳孔涣散,浑身止不住地颤斗。
“啪嗒。”
她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瘫软在那灰败的泥土上。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那总是不可一世的眼框里涌出,砸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姜厌离的声音碎成了一片。
不仅是她,其馀众人也是心神巨震,洛璇玑眸光微敛,指尖飞速掐算,周身原本圆融的道韵此刻竟因推演出的结果而剧烈波动。
她凝视着那座金色的穹顶,清冷空灵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苦海畔响起,如同一柄生冷的利刃,残忍地剖开了万年的迷雾,将真相陈列在所有人眼前。
“这并非什么无法挣脱的囚笼。”洛璇玑指尖停顿,语气中透着罕见的凝重。
“方才推演其法则流转,那锁链早已残破。她既然能驱使锁链化作穹顶防御,便证明她随时拥有反抗甚至挣脱的力量。”
此言一出,四周的死寂更甚了几分。
洛璇玑看着那壁垒,继续推断道:“但是她没有。她没有去扯断那些嵌在肉里的铁索,也没有去反抗那些日复一日啃食她的执念。她是自愿留在了这里。”
“为了守护人皇当年刻下的那句愿此人间无忧,她毫不尤豫地将自己异化成了这个地狱囚笼最忠诚的看守者。”
洛璇玑的话语如同古钟轻鸣,字字敲击在众人心头。
“任何试图靠近那根石柱、任何可能导致封印破裂的举动,都会被她以这种近乎自残的绝对防御死死挡在外面。”
洛璇玑垂下眼眸,清冷的声音里终是染上了一丝极轻的怅然:“哪怕来的人,是她自己心心念念盼了万年的另一半真灵。”
夜琉璃双目赤红,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她脚下的幽冥莲华瞬间暴涨至极致,漆黑的流云纱裙在狂暴的死气中猎猎作响。
她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嘶吼,不仅没有躲避那陡然撑开的锁链壁垒,反而将体内幽冥小世界的本源之力燃烧到极点,如同一颗逆行的黑色流星,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座绝对防御轰然冲撞而去!
砰——!!!
神魂与天道法则相撞的震天巨响响彻苦海。
一股夹杂着天道规则与万载死气的恐怖反震力尤如怒海狂潮般轰然爆发。
哪怕她拼尽了全力,在这万载沉积的规则碾压下依然如同飞蛾扑火。
夜琉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单薄的神魂在极致的碰撞中瞬间布满裂痕,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弹飞,直直跌向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色苦海旋涡。
“琉璃!”
顾长生的瞳孔骤缩。
空间在这一瞬被强行折叠,紫金色的电芒撕裂虚空。顾长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苦海上方,单臂一探,稳稳地揽住了夜琉璃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狂暴的冲击力推着两人在海面上生生滑退了数十丈才堪堪停住。
夜琉璃在顾长生怀里剧烈地喘息着,她原本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没有去看顾长生,而是死死盯着那个将自己彻底封闭的金色穹顶。
这个在天魔宗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向来视天下正道为无物、平日里把娇媚和疯批演绎到极致的妖女。
此刻,终于彻底破防。
“你这天底下——最大的白痴!!!”
夜琉璃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尤如杜鹃啼血般凄厉到极点的哭喊。
这声音撕裂了归墟的死寂,震碎了周遭翻涌的黑雾。
她猛地挣脱了顾长生那宽厚温暖的怀抱。
没有任何防备,没有催动任何护体神光。夜琉璃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