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生机沿着她干瘪、封闭了万载的神魂脉络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那些象附骨之疽般积压了万年的绝望与死念,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被强行中和、融化。
小女孩停止了咀嚼。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夜琉璃,又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顾长生。
她那灰败的眼底,终于化开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那一刻,神明的面具彻底粉碎,只剩下对眼前这两人极度的依恋与信任。
小女孩极其主动地伸出了那双细瘦如柴的手臂。
一只手怯生生地攥住了顾长生散落的衣角,攥得很紧,生怕他跑掉。
另一只手,则轻轻扯住了夜琉璃早已被割裂的黑色纱袖。
随后,她仰起那张满是灰尘与泪痕的脸庞,冲着两人,露出了一个极度纯真、甚至显得有些呆傻的笑容。
“甜……”她发出了万年来的第一个音节。
随着这个笑颜的绽放,归墟内核那维系了万世、坚不可摧的“绝对静止”防线,在红尘念力的温柔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咔嚓——!”
那张代表着天道规则的死念灰网,彻底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萤火。
死念灰网粉碎化作漫天萤火。
夜琉璃没有丝毫迟疑,上前一步,一把将那个干瘪瘦弱的灰袍小女孩死死搂入怀中。
两具原本互为半身的真灵,在长达万载岁月的隔绝与相互守望后,终于实现了最直接的灵魂触碰。
异变陡生。
小女孩那空洞的灰白眼眸瞬间睁大。
一股极其粘稠、冰冷、足以将大乘期修士生生逼疯的庞大记忆洪流,顺着两人接触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倒灌进夜琉璃的识海。
那是在黑海之底被千万重恶毒执念反复咀嚼的痛楚。
那是长达一万年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任何声音的绝对死寂。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冰冷铁索摩擦骨骼的钻心剧痛。
夜琉璃双眼猛地向上翻白,幽冥灵体剧烈抽搐。
这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瞬间碾压了她二十二年来在天魔宗积攒的所有厮杀与冷酷记忆。
同一时间,夜琉璃脑海中属于现世的记忆也顺着真灵信道反向涌入小女孩的体内。天魔宗的血海尸山,大靖皇城的繁华灯火,以及眼前这个男人给予的温润与霸道。
“呃啊——!”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极度的排斥中疯狂挤压,神台处于崩裂的边缘。
顾长生早有准备。他没有后退。
他猛地踏前一步,双臂直接张开,将抱在一起的两人一同强势揽入自己宽厚的怀抱。
“给本王镇!”
顾长生低喝出声。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攻击手段,将体内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催动到极致。
眉心那道紫金色的竖纹轰然炸开刺目的神光。混沌气运混合着红尘气息与人皇位格的绝对意志,化作一个倒扣的金钟,死死罩住三人的神魂。
这股力量极其蛮横。
它不分敌我,强行在夜琉璃和小女孩对冲的识海中劈开一条缓冲带。
任何试图摧毁对方神智的暴虐死念,只要触碰到这股紫金神华,便被瞬间强行抹平。
“别怕,我在。”顾长生双手死死扣住夜琉璃颤斗的脊背,咬牙说道,“我们接你回家。”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狂暴的记忆洪流奇迹般地平息了。
夜琉璃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稳。小女孩眼底的恐惧也彻底消散。
两人的眉心正中央,同时浮现出一枚极其繁复、妖冶的黑色莲花印记。
幽冥印记彻底绽放。
万年前那个完整冥君的远古记忆,早已在当初强行分裂时彻底遗失。
但这长达一万年里,一个在人世间颠沛流离,一个在归墟之底苦苦承受刑罚的悲苦羁拌,在这一刻跨越了维度的阻隔,实现了最深层次的真灵共鸣。
她们本就是一体。
小女孩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异变。
顾长生松开双臂,抽身后退半步。
只见那个骨瘦如柴的灰袍幼童,在幽冥神光的洗礼下,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条。
灰暗的破布衫片片碎裂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纯粹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帝袍。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只知道机械抓蝴蝶的小可怜彻底消失了。
一尊高达数丈的神只虚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她头戴平天冠,十二旒珠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
那张脸的轮廓与夜琉璃毫无二致。
但这上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没有夜琉璃的妖媚,也没有小女孩的呆傻。
只有万载玄冰般的绝对冷酷。这是天道规则的具象化,是纯粹的神性。
神性冥君虚影缓缓低头。
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眸,通过十二旒珠的缝隙,死死锁定了顾长生。
那是神明在审视凡人。
顾长生没有释放任何护体罡气。
他负手而立,迎着那股足以压塌诸天的神灵威压,微微扬起下颌。他眉心的人皇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