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发疯的魔门妖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俯瞰万古、执掌幽冥权柄的无上神只。
少女缓缓睁开双眼。
原本漆黑的双眸,此刻全部化作了那种令人心悸的灰白色。
没有任何高光,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看透了生死轮回、在无尽岁月中磨损了一切情感后的绝对冷漠。
“咕咚。”
姜厌离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让她那颗沉寂了万年的心脏剧烈收缩。
哪怕此刻这具身体穿着的是充满诱惑气息的魔门纱裙,哪怕她赤着足,哪怕她的修为只有元婴期。
但那种眼神错不了。
那是曾在那根青铜石柱下,以一己之力背负因果的冥君!
是她姜厌离唯一的王,也是她最愧对的挚友。
“属下姜厌离。”
姜厌离双膝一软,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行那个迟到了万年的君臣大礼。
她低垂着头,声音都在发颤,透着一股近乎虔诚的敬畏:“恭迎冥君归位。”
不仅是她,就连一旁的凌霜月和慕容澈,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神性威压逼得呼吸一滞。
凌霜月握剑的手微微发紧,剑心通明的她,能清淅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夜琉璃”体内,蕴含着足以让天道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法则。
慕容澈更是浑身龙鳞炸立,那是顶级掠食者面对更高维度生命体时的本能应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远古大神降临后的第一句神谕。
是训斥?是感叹?还是那句足以令众生战栗的“跪下”?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并没有看向跪在半途的姜厌离,也没有理会严阵以待的众女。
她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转过头。
视线穿过凝固的空气,最终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正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身上。
顾长生。
人皇转世。
那个在归墟精神领域里,曾给她喂过一颗糖葫芦,又给了她一个万年来最温暖拥抱的男人。
四目相对。
顾长生微微一笑,眉心的紫金神纹流转,并未动用威压对抗,只是像对待老朋友那样,温润地点了点头。
“醒了?”
这两个字,就象是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原本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的远古神只,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扑克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
紧接着,在姜厌离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一抹极其违和、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惊悚的绯红,顺着少女修长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上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颊。
甚至连那晶莹剔透的耳根,都红得象是要滴出血来。
“恩”
一声细若蚊呐、带着几分不知所措与极度羞耻的鼻音,从这位掌控生死的冥君喉咙里溢出。
那双原本充满了神性光辉、漠视苍生的灰白眼眸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威严?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无措,以及一种仿佛做了坏事被抓包后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社死感。
她那两只原本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此刻正极度纠结地绞在一起,指尖都快把那昂贵的流云纱裙给抠破了。
她想看顾长生,却又象是被烫到了眼睛一样,视线刚刚触及顾长生的脸庞,便触电般弹开。
她想说话,嘴唇嗫嚅了半天,却只憋出了那个比蚊子叫还小的“恩”字。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得更彻底了。
姜厌离跪到一半的动作僵住了,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颗鹅蛋。
这这还是冥君?
“你”顾长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差给整不会了,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然而,冥君的人格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在这万众瞩目、尤其是被那个人皇转世直勾勾盯着的高压环境下,这位社恐了一万年的宅女,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咻——”
就象是受惊的小兔子钻回洞穴。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猛地闭紧,速度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下一秒,那股浩大冰冷的神性威压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放肆到极点、毫无淑女形象可言的爆笑声,瞬间撕裂了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
夜琉璃重新接管了身体。
她双手捧着肚子,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飙了出来。
“不行了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小王爷你看到没?你看到刚才那表情没?”
夜琉璃一边笑,一边趴在顾长生的肩膀上,完全不顾周围那几道能杀人的目光。
“她居然害羞了!堂堂冥君居然是个大红脸!哈哈哈哈笑死本圣女了!她现在缩在识海角落里抱着头装死呢,根本不敢出来!”
顾长生接住这只笑得花枝乱颤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