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外,浮陆天。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恒的枯寂与冰冷。
数百根暗红色的法则锁链,宛如从深渊中探出的吸血触手,深深扎入那颗名为“沧澜”的界壁之上。
锁链绷得笔直,每一次颤动,都会引发那颗星球上板块的位移与山河的崩碎。
“拉!给本座狠狠地拉!”
银甲接引使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攥住锁链末端,周身合体境的灵压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肆虐。
他此刻就象是一个疯魔的纤夫,正拖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在虚空中艰难跋涉。
在他的牵引下,沧澜界那原本浑圆的界壁已经被勒得变形。
若是将神念探入其中,便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是百亿凡人在天灾面前绝望的祈祷。
火山喷发,海水倒灌,无数城池在震颤中化为废墟。
但在银甲人眼中,这些声音连噪音都算不上。
“快了……再有三日,只要这两界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足以撕开那该死的大阵!”
银甲人眼中闪铄着病态的红光,“什么百亿生灵,什么因果业力,在那大道的传承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不远处,紫阳老者盘坐在一块巨大的陨石顶端。
他手中的枯木杖有节奏地敲击着虚空,每一下都精准地点在沧澜界的地脉节点上,加速着这个世界的崩溃与加速。
“莫急。”紫阳老者眼皮微抬,声音沙哑如夜枭。
“这就象是钓鱼。饵料若是死得不够惨,怎么能引出深潭里的大货?那人皇馀孽若是心软,主动开启大阵接纳难民,那是最好。若是他不接,这两界相撞产生的怨气,也足以污秽那阵灵。”
“总之,无论怎么选,他都得死。”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那股名为“贪婪”的鬼火。
在这片被仙盟遗忘的角落里,他们就是天,就是法。
为了那传说中能直指大乘、甚至成仙的机缘,别说献祭一个下界,就算是把这方圆亿万里的星域都炼了,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
“轰——!”
就在两人畅想未来,准备给这必杀之局再加之一把火时。
一道极其突兀、极其霸道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在漆黑的虚空深处炸开。
这道雷霆并非自然生成,而是蕴含着某种极高位格的大道法则。
它象是一柄紫色的天刀,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几根锁死沧澜界内核地脉的关键锁链上。
“崩!崩!崩!”
数声脆响震彻虚空。
那几根连合体境修士都难以撼动的法则锁链,在这道紫雷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腐朽的麻绳,瞬间崩断,化作漫天暗红色的铁屑。
失去了关键牵引,原本正在加速冲刺的沧澜界猛地一顿,庞大的惯性让整个星体在虚空中剧烈翻滚,偏离了既定的撞击轨道。
“谁?!”
银甲人正在全力施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身后那巨大的剑匣轰然洞开,九柄本命飞剑带着滔天的杀意,在那一瞬间便锁定了雷霆袭来的方向。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敢坏本座的大事?!”
紫阳老者也是面色剧变,手中枯木杖猛地顿住,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极致的警剔。
在这虚空乱流中,能一击斩断法则锁链的存在,绝非善茬。
呼啦——
虚空风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一名身着淡紫色流云道袍、腰间悬挂紫玉流苏的绝美女子,脚踏虚空,缓步而来。
她看起来极年轻,不过双十年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但在那看似柔弱的娇躯之上,却散发着一股令这两位合体境老怪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尊贵气息。
那是长期身居高位、俯瞰众生才能养出的势。
尤其是她腰间那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紫色玉令,上面用上古云篆刻着的一个“道”字,在昏暗的虚空中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毫光。
看到那枚令牌的瞬间。
银甲人刚刚凝聚出的滔天杀意,瞬间冻结在了脸上。
他那九柄原本蓄势待发的飞剑,更是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去势,发出一阵不知所措的悲鸣。
“万……万道令?!”
紫阳老者更是瞳孔剧震,整个人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陨石上弹了起来,原本那副世外高人的阴沉模样荡然无存。
“万道宫真传?!这……这怎么可能?!”
上界三千道州,势力格局泾渭分明,主要划分为仙盟与诸多宗门两大阵营。
仙盟盘踞于最富庶的中心大片局域,名义上统御八方。
而散布于广袤道州之上的诸多宗门,虽名义上接受仙盟管辖,实则听调不听宣,尤如一个个各自为政的封疆诸候。
在这些诸候势力构成的金字塔最顶端,万道宫绝对是执牛耳者之一。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跺一跺脚,整个上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而能持有万道令的,唯有这等顶级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