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大袖一挥,浩荡的灵力注入阵枢。
青火神舟发出一声震天轰鸣,尾部喷吐出刺目的青焰,船头直指九霄,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向上疯狂攀升。
罡风在阵法光幕外疯狂嘶吼,神舟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厚重雷云,直至突破了遗尘界最高的罡风层,来到了近乎星空边缘的极高处。
哪怕是性格最乖张的夜琉璃,在神舟冲破云海、看清头顶真正景象的瞬间,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足够高远的视界中,众人终于看到了那股令天地异变的源头。
一层沉闷、压抑的暗青色光晕,如同一块厚重的铁幕,彻底屏蔽了上方的星空。
在那暗光深处,一颗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球体投影,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势不可挡的姿态压迫下来。
那是“沧澜界”。
它就象是一轮巨大无比的苍青巨星,此刻已有满月大小。
唯有站在这等足以俯瞰众生的高度,才能肉眼清淅地窥见那颗星球表面的山脉轮廓、干涸的河床纹路,以及其上的无尽沧桑。
极度的巨物压迫感瞬间攫取了众人的心脏。
它悬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散发着足以碾碎一切的重压,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砸断整个遗尘界的脊梁,将这片天地碾成宇宙中的一抹尘埃。
“上界的杂碎,还真把我们当成垫脚石了。”夜琉璃冷笑一声,瞳中亮起森寒的杀机。
“别急。戏台刚搭好,主角还没死,怎么能提前掀桌子。”
顾长生双手负后,任凭狂风吹乱额前的发丝。
“再快点。”顾长生冷声下令。
神舟剧烈震颤,速度再次拔高一截。
两边的空间甚至因为极速摩擦而出现了丝丝漆黑的裂缝。
片刻后。
天极城,到了。
然而,昔日那座恢弘庄严、代表着人道绝巅的神庭中枢,此刻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星枢殿外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从各方调集而来的高阶修士。
天象的剧变和那颗压在头顶的绿色星球,彻底击穿了许多低阶修士的心里防线。
争吵声、绝望的怒骂声、法宝碰撞的嗡鸣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退后!违抗军令者,斩!”
四皇子顾长渊双眼布满血丝,站在白玉石阶的最上方。
在他身后,数百名镇天司的神庭道兵勉强维持着星枢殿前最后的秩序。
但顾长渊的手在抖。
并不是因为害怕下方那些红了眼的修士,而是因为头顶那股真实存在的灭世高压。
引力紊乱让他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极其晦涩。
他咬碎了牙关在硬撑,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退半步,这股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神庭士气,就会彻底崩溃。
“殿下!北城防线法阵开裂了!”
“殿下!大夏三家宗门拒绝上交库存灵石!”
“殿下……”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像催命符一样砸向顾长渊。
这个兵马大元帅,此刻额头青筋暴突,感觉心力交瘁到了极点。
“老七……你他娘的要是再不回来,四哥我真要顶不住了……”顾长渊死死攥着剑柄,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就在这人心惶惶、神庭中枢即将面临全线失控之际。
轰!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在天极城上空炸响。
狂风大作。巨大的青火神舟悬停在星枢殿正上方的虚空。
紧接着。
一股浩荡、霸道、带着镇压八荒六合之势的紫金神华,如同九天瀑布般从神舟上倾泻而下。
那是人皇的气运。
那是元婴大圆满、无限逼近化神境的极致威压。
这股威压并没有针对任何人,而是直接复盖了整座天极城。
那些因为引力紊乱而悬浮在半空的碎石,在这股绝对秩序的镇压下,齐刷刷地砸落地面。
前一秒还吵闹得如同菜市场般的白玉广场,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修士,无论是脾气暴躁的体修,还是自视甚高的灵道,都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感觉膝盖一软,呼吸停滞。他们本能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艘神舟。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到船头。
顾长生垂下目光,视线扫过下方数万名修士。
没有动怒,没有训斥,只有一种看着自家臣民的平静。
“慌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
不高亢,不凄厉,却象是一根定海神针。
顾长渊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那只颤斗的手猛地停住了。
白玉广场上,镇天司道兵齐刷刷致礼,甲片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紧接着,数万名刚才还象无头苍蝇般的修士,无论哪个宗门,无论何等修为,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眼中的绝望与疯狂尤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安定。
天塌了又怎样?
圣王回来了。
那个永远能在绝境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