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顾长生一步踏出太一剑冢的瞬间,整座后山彻底坍塌。
万年剑气失去镇压,化作狂暴的乱流撕裂山岩。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滚落,硬生生将这处生人勿进的禁地填平,成了一座巨大的乱石坑。
“不——!”
一声凄厉的惨嚎撕裂长空。
太一剑宗宗主玄阳子率领十几名内门长老连滚带爬地冲到后山。
老头披头散发,看着眼前化为废墟的剑冢,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碎石里。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完了……太一剑宗万年基业……历代祖师留下的底蕴,全毁了!”几名长老捶胸顿足,如丧考妣。
在他们看来,剑冢一塌,太一剑宗的脊梁骨就算断了。以后哪还有脸在修行界立足?
顾长生拂去袖口落灰,眉宇间透着刚抽空灵力后的几分疲色,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那群哭丧的老头一眼。
“嚎够了没有?”
顾长生声音不大,却夹杂着紫金气运的沉闷回音,震得玄阳子耳膜生疼。
他茫然抬头,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这破地方塌了,你们该放鞭炮庆祝。”
顾长生冷嗤一声,负手而立,直接抛出一记重磅炸弹,“你们那位躺了一万年的老祖,刚刚去地府当差了。新任秦广王,掌幽冥第一殿。”
玄阳子愣住了。长老们捶胸的动作僵在半空。
顾长生没有理会这帮人的呆滞,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幽冥重开,六道初立。这剑冢下方曾直通归墟,地气极阴。等你们老祖把冥界那边的烂摊子收拾妥当,极大概率会在此地立下一座横跨阴阳的两界关隘。”
“太一剑宗,以后就是黄泉驻人间的办事处。活人要问前程,死鬼要走投胎,都得从你们山门前过。”
顾长生垂下眼皮,看着玄阳子,“这泼天富贵,怎么,你不想要?”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玄阳子的脸色如同川剧变脸。死灰瞬间褪去,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涌上面颊。
秦广王?阴阳关隘?
玄阳子浑身触电般狂颤。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太一剑宗不仅保住了底蕴,还直接抱上了一条超级大腿!
只要有这位成了阎王的老祖在,放眼整个遗尘界,谁敢动太一剑宗一根汗毛?
“机缘……这是万古未有的大机缘啊!”玄阳子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泪再次飙出,只不过这次是狂喜的泪水。
他猛地趴在地上,脑袋把碎石磕得砰砰作响:“太一剑宗上下,叩谢陛下再造之恩!叩谢老祖提携之恩!”
一群长老跟着疯狂磕头,生怕磕晚了这阴差的差事落不到自己头上。
顾长生懒得给他们消化这惊天喜讯的时间。
“宗门的事情以后再说。”
顾长生单手捏诀,大袖猛地一挥。
“起!”
一道青芒冲天而起。
青火神舟迎风暴涨,化作一头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庞然巨兽,横亘在半空。
极品灵石如流水般倾泻入动力阵法。
顾长生率先跃上甲板,数女紧随其后。
“轰!”
没有多馀的废话。
青火神舟尾部喷吐出刺目的气浪,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青焰,以超越元婴期极限的速度,悍然冲向天极城方向。
狂风在神舟阵法的光幕外呼啸。
顾长生站在船头,视线越过云层,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大地的局势比预想中要好上不少。
虽然天地交汇带来的引力异常,让某些地脉薄弱之处发生了局部地震与江水激荡的灾害,但并未演变成生灵涂炭的末日惨象。
慕容澈双手按在船舷上,琥珀色的竖瞳仔细巡视着下方的疆域。
身为北燕女帝,她最关心的便是山河与子民。
见凡人们并未如同无头苍蝇般陷入绝望的溃散,她紧绷的脊背这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看来这布置,没有白费。”凌霜月并肩站在慕容澈身旁,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一座城池。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座刚刚经历过地脉震荡的城池上空,数十名身穿儒衫的修士正悬空而立。
他们口诵浩然正气,以指代笔,在半空中狂草出一张巨大的阵图。金色的字符化作一张大网,硬生生将激荡的江水逼回了河道。
而在下方开裂的街道上,数百名赤着上身的体修武夫,浑身肌肉虬结,气血如炉。他们组成稳固的人墙,有条不紊地撑起摇摇欲坠的建筑,护送着成千上万的凡人退入地下的避险法阵。凡人们虽面带惊色,但在修士的护持下,队伍依然保持着秩序。
儒家布阵,体修救人。当初顾长生颁布的“全民皆兵”与“打破宗门壁垒”的动员令,在面对天变时,终于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神庭修士没有一人退缩,全都在竭力填补天地裂开的缝隙。
顾长生收回目光,声音里透着几分欣慰,但眼神却依旧冷冽,“不解决源头,也撑不了多久。继续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