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计要挟你的心思。”
顾长风的声音里透着深切的绝望,他急切地想解释,试图剖开自己的真心给对方看。
“我只是想在所有人面前认错,体现诚意。我真的知道错了……”
“好了。”
顾长生抬起右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直接打断了顾长风凄厉的剖白。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滞,百官屏住呼吸。
顾长生双手负在身后。
他眼底清澈透明,倒映着朱雀门高耸的红墙,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与计较。
“你拼死救了母后一命,母后体弱,若无你,母后的确可能与我们阴阳两隔,这份恩情,大靖承了。”
顾长生低头看着顾长风,语气古井无波。
“过去的事情,便都过去吧。我不会杀你。”
台阶上的太后萧红叶彻底僵在原地。
她精心准备的棋局,预想中的拉扯、逼迫、讨价还价,全都没有发生。
顾长生根本不接招,他不在乎皇室颜面,不在乎道德约束,甚至懒得去计较这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太后恍然大悟。
大靖的皇权斗争,在这个年轻人的眼中,没有任何分量。
她自以为是筹码的东西,完全不值一提,她的算计与试探显得极其可笑。
萧红叶整个人象是瞬间苍老了十多岁。
她在万众瞩目之下,退后了半步,敛去了一生引以为傲的皇家威仪,深深地低下了那颗戴着凤冠的头颅,沙哑着嗓音开口道:“哀家……替长风,多谢人皇宽恕之恩。”
板车上的顾长风也愣住了。
他看着顾长生的眼睛。
在那双清澈的瞳孔里,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倒影。
曾经对皇位的渴望,对权力的病态追逐,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输得彻彻底底,却也在这绝境中得到了一种残酷的解脱。
“砰!”
顾长风猛地砸下头颅。
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木板上。木屑扎进皮肉,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他却丝毫未觉。
“罪臣顾长风……”他趴在木板上,放声嘶吼,“谢人皇不杀之恩!”
心悦诚服。
朱雀门前恩怨尽散。
萧皇后眼框微红,直接走到顾长生身侧。
她满眼心疼地看着儿子俊美的侧脸。
她知道这个孩子在这条逆天之路上走了多远,经历了多少生死之际的惨烈。
她伸出双手,轻轻抚平顾长生衣袖上的细微褶皱。
“孩子。”萧皇后声音有些发颤,“委屈你了。”
在她看来,顾长生放过这个曾经不择手段的死敌,终究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不让大靖皇室彻底撕破脸面。
这是极其隐忍的退让,其中,或多或少也有顾忌她想法的意思。
顾长生看着萧皇后。
他反手握住那双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传递力量。
他抬起眸子,视线越过巍峨的皇宫大殿,看向万里无云的苍穹,凡俗无法看到的长生界天门虚影在九天之上静静悬浮。
“母后。”
顾长生朗声轻笑。笑声清越,直透九霄。
“我这半生,所求不过随心所欲四个字。”顾长生松开手,转身面向文武百官。
紫金色的混沌气运在他周身蒸腾而起。
“我做的任何决断,皆发自本心。”
他的声音灌注了修为,在京城上空激荡回响。
“我不为世俗规矩低头,更不会为任何人、任何势力妥协。我想放人,便放人。不想杀,便不杀。”
顾长生回过头,再次看向萧皇后。
他的眼神温和,却又透着绝对的霸道。
“既然念头通达,何来委屈之说?”
话音落下。
顾长生丹田内的混沌元婴睁开双眼。
道心与天地大势产生共鸣。
紫金色的气运化作实质的狂风,从朱雀门前席卷而出。
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京城上空的云层被强行推开,刺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皇宫金顶上。
整个大靖的龙脉发出低沉的轰鸣,呼应着顾长生的心境。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更是人皇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意志宣告。
满朝文武站在风中。
他们真切感受到了那种斩断一切世俗因果的绝代气魄。
内阁元老双膝弯曲,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六部尚书紧随其后,纷纷整理衣冠,俯首帖耳。
禁军统领拔出腰间长剑,倒插在地上,单膝重重跪地,甲片铿锵作响。
数千名大靖的官员、宗室、将士,自发地跪伏在地。
动作整齐划一,人群成片倒伏,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石板。
“拜见圣王!”
呼喊声震动乾坤,直冲云宵。
顾倾城一袭红裙迎风而立,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那道君临天下的背影。
见识过了这等耀眼夺目的盖世骄阳,这世间男儿,又有谁还能再入得了她的法眼?
只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