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大靖皇室绝不用那可笑的恩情绑架你半分!无论你今日作何决断,母后都绝对支持你!”
萧皇后的话语在朱雀门前激荡。清脆,决绝,没有任何回旋的馀地。
大殿前广场寂静无声。
一位阁老本已迈出半步,准备用宗法礼教进言。
听闻此言,他那只脚生生僵在半空。
这位三朝老臣迅速收回脚步,身子佝偻下去,死死闭紧了嘴巴。
御史台的几名言官低着头,不敢对视台阶上方。
他们把刚蕴酿好的说辞彻底咽回肚子里。
大靖的皇权与母恩,主动撤去了所有的道德枷锁。
太后萧红叶站在台阶高处,面容青白交加。
她自认把持朝廷数十载,深谙人心。
她安排顾长风拉着板车负荆请罪,就是赌顾长生不敢当着天下人的面背上刻薄寡恩的骂名。
她笃定皇家最重体面,只要顾长风做足了姿态,顾长生就必须就范。
这出戏,她甚至在脑海中演练了数遍。
她完全没有料到,萧婉之直接掀翻了这张底牌。
靖帝站在萧皇后身侧,目光闪铄。
他保持沉默。
这位刚刚晋升元婴初期的帝王,心中不仅没有责怪皇后的僭越,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
皇后出面斩断因果,免去了皇权与神权直接碰撞的尴尬,保全了皇家最后的体面。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在顾长生身上。
那个一袭素净白衣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身上没有任何法宝的光华,甚至没有外放半点灵力。
空间却在他周围微微扭曲,紫金色的气运沿着他的衣角盘旋飞舞。
文武百官低垂眼睑。
敬畏的种子在他们心中疯长。
眼前这个人,早就不在大靖朝堂的棋盘里了。
这是超脱凡俗、主宰星域的神。
顾长生抬起手。
他将手掌复盖在萧皇后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用这个细微的动作,接纳了母亲这毫无保留的偏爱。
顾长生越过萧皇后,迈步向前。
靴底踏在朱雀门前的青石板上。
足音沉稳,节奏均匀。
两侧的禁军甲士压低头颅,根本不敢直视那道白衣身影。
顾长生停在那辆血迹斑斑的板车前。
浓重的血腥味与药材味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
粗糙的麻绳深陷在顾长风的皮肉里,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木板缝隙滴答落下。
这具由顾长生亲手修补的身体,此刻正在承受极大的负荷。
顾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的死敌。
他没有动怒,没有拔剑,也没有散发任何真气威压。
他的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洒然的弧度,目光平淡。
“三哥。”顾长生开口出声。声音不大,却真切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套戏码,省省吧。”
顾长风身体猛地一颤。麻绳牵扯伤口,溢出大片血水。
顾长生看着那张惨白扭曲的脸,语气毫无波澜:“以我如今的位置,大靖的道德绑架行不通。我的意志,也不随世俗礼法转移。”
顾长生停顿片刻,视线扫过台阶上的太后,随后重新落在顾长风身上。
“我若真想杀你,你今天背上一座剑山,也保不住你的命。”
顾长风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框深深凹陷,汗水与血污混杂在脸颊上。
他看清了顾长生眼底的平静。没有嘲笑,没有怜悯,也没有胜利者的眩耀。那是纯粹的不在乎。
顾长风剧烈喘息。
他知道,今日这趟负荆请罪,确实是太后在背后推波助澜。
太后告诉他,必须在天下人面前放下所有的骄傲,把姿态降到最低,用极致的屈辱去换取一线生机。
顾长风照做了。
他拖着这具被顾长生修补好的残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悔过与认错。
太后想用皇家的体面保全他,甚至想借机试探顾长生对大靖皇室的底线。
但他自己,是真的怕了。
星罗那一剑斩下的时候,他凭借本能挡在了母后身前。
死里逃生后,他听到了外面断断续续不断传来的消息。
收服隐世宗门,晋升元婴,力抗上界……
重塑轮回,硬撼合体期大能,融合两界星辰……
这些事件当中的任何一件,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突然发现,自己过去处心积虑争夺的那个大靖皇位,不过是一方狭隘的泥潭。
“七弟……”
顾长风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喘息声。
他颤斗着抬起满是血污的右手。
手指停在半空,试图抓住顾长生的衣角,最终颓然落下,拍在染血的木板上。
“我从未有过用这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