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同归于尽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嗯?”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直勾勾地看向教室门口,手里的可乐都忘了放下,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抽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画面。
林墨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只见教室门口,一个身影,正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沉重、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步伐,艰难地、一步一顿地,挪了进来。
是定骁。
但眼前的定骁,和他平时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身上虽然穿着整洁的校服,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名为“怨念”和“濒死”的灰暗气息。脸色苍白,眼袋浮肿,眼圈乌黑得像是被人用炭笔狠狠涂了两圈,而且那黑色深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配上他此刻呆滞无神、仿佛失去了高光的眼神,活像一只刚从古墓里爬出来、被阳光晒到快要魂飞魄散的僵尸。
他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有几撮不听话地翘着,显然早上连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干裂,微微张着,似乎在无意识地喘息。他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塞满了课本和试卷的书包,但那书包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勒得他肩膀都垮了下去。
他走进教室,目光空洞地扫视了一圈,然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定位,他踉踉跄跄地朝着林墨羽和张凌这个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朝着林墨羽前面、张凌旁边的那个空位——挪了过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书包里书本碰撞的沉闷声响,和他自己那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细微的喘息。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也被定骁这副“尊容”吸引了注意,纷纷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憋笑的目光。但定骁对此毫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用来对抗“活着”这件事本身了。
终于,他挪到了空位旁,像是完成了某项史诗级的壮举,他“噗通”一声,将自己和那个沉重的书包,一起砸进了椅子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上半身直接瘫在了课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睛缓缓闭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悠长、痛苦、仿佛饱含了人间所有辛酸和血泪的……
“嗬……”
那声音,不像是叹气,更像是某种濒危动物最后的哀鸣。
林墨羽和张凌,从定骁出现在门口开始,就保持着目瞪口呆、屏息凝神的姿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震撼人心”的登场动作。
直到定骁彻底“瘫”在桌上,发出那声悠长的“嗬……”,两人紧绷的神经,仿佛被同时剪断。
“噗——!”
“噗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张凌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他连忙捂住嘴,但剧烈的咳嗽和压抑不住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肩膀疯狂抖动。
紧接着,林墨羽也彻底破功。他先是肩膀一耸一耸,随即整个人像被点了笑穴,猛地趴在课桌上,额头抵着桌面,发出沉闷却响亮的、如同拖拉机启动般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靠……定骁……你、你他妈……哈哈哈哈……” 林墨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指着瘫在那里的定骁,话都说不完整。
“哈哈哈哈!定骁!你、你这是……刚从阿富汗打完仗回来?还是去盗墓了遇到粽子了?哈哈哈哈!你这黑眼圈!熊猫见了你都得喊祖师爷!” 张凌也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可乐罐都拿不稳了,差点洒出来。
两人的笑声在不算特别喧闹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引得更多同学侧目。但此刻,林墨羽和张凌完全顾不上了,他们被定骁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彻底戳中了笑点。
趴在桌上的定骁,似乎被他们夸张的笑声吵到了。他极其缓慢地、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微微抬起一点脑袋,用那双失去了高光、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眼睛,幽怨地、了无生气地,瞥了旁边笑得毫无形象的两人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笑吧,尽情地笑吧,反正我已经死了,死在暑假作业的海洋里了。”
这幽怨的一瞥,配上他那张惨白加黑眼圈的脸,非但没有让林墨羽和张凌收敛,反而让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他还瞪我们!定骁!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会真的一夜没睡吧?!” 林墨羽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看、看这样子……何止一夜没睡……我看他是把魂儿都留在作业本上了!哈哈哈哈!” 张凌拍着桌子,笑得直抽气。
定骁看着他们笑得如此“猖狂”,那点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怒气”似乎被点燃了一丝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却嘶哑干涩,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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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两个……没义气的……混蛋,我……我昨晚……写到……凌晨四点……”
“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根本……不是人做的!物理实验报告……我编得……自己都快信了……英语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