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我抄了……三篇范文……拼起来的……”
“还有语文……”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配上那副尊容,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但林墨羽和张凌只想笑)。
“我……我感觉身体被掏空了,灵魂……升华了……”
“我现在……看你们……都是重影的……”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死在……开学的……第一天……”
“成为……警示后人的……传说……”
“我不行了,睡一会。”
定骁说完那句“我不行了,睡一会”,脑袋就重新砸回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彻底没了动静,呼吸很快变得悠长而微弱,仿佛真的进入了某种“假死”状态,与这个喧嚣的、开学的世界暂时隔绝了。
林墨羽和张凌又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笑得肚子疼,眼泪汪汪,才慢慢停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幸灾乐祸和“还好不是我”的庆幸。
“啧啧,真惨。” 张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灌了一口可乐,看着旁边“挺尸”的定骁,摇了摇头,“早知道昨天就该多敲诈他几顿饭,这波血亏。”
“没事,他答应包我一个月的奶茶。” 林墨羽得意地挑了挑眉,感觉早上出门时的悲壮情绪都被定骁这副惨样冲淡了不少。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好兄弟的痛苦之上,尤其是定骁的痛苦,保质期长,回味无穷。
教室里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些同学,熟悉的面孔居多,偶尔有几个生面孔,大概是新分班过来的。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整理书本的哗啦声,以及桌椅挪动的吱呀声,逐渐充满了整个空间。但奇怪的是,一直没见到班主任或者任何科任老师进来收暑假作业,也没有开学例行的点名或者训话。
就在林墨羽开始觉得有点奇怪,想拿出手机看看班级群有没有通知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他们的班主任,姓王,教数学,以“铁面无私”和“擅长用眼神杀人”闻名全校。
王老师走上讲台,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教室,所过之处,嬉笑声瞬间消失,连趴在桌上“挺尸”的定骁似乎都感应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同学们,新学期好。” 王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教室每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暑假作业,等各科老师上课时再统一收取。现在,我们直接开始上课。”
“拿出数学必修四,翻到第一章,三角函数。”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新学期的展望,甚至没有一句关于“收心”的废话。王老师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假期的彻底结束,和新一轮“知识苦海”的开始。
简单,粗暴,高效。
非常符合王老师的风格。
林墨羽默默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从书包里掏出崭新的数学必修四。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复杂的几何图形和“atheatics”的花体字。他翻开第一章,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定义、公式和例题。正弦、余弦、正切、诱导公式、和差化积、积化和差……熟悉的符号,熟悉的“天书”感。
讲台上,王老师已经开始讲解角的概念推广和弧度制。他的板书一如既往地工整清晰,逻辑严密,但语速不快不慢,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催眠魔力。
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粉笔灰在光束中缓慢舞动。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王老师不疾不徐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定骁那边已经传来了极其轻微、但规律平稳的鼾声,看来是真的睡死了。张凌倒是没睡,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课桌下面鼓捣什么。
林墨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跟上王老师的思路。但那些抽象的数学符号和概念,在经历了昨晚的失眠和一大早的“精神冲击”后,显得格外不友好。他的视线开始飘忽,思绪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信马由缰。
昨晚爱莉和小识真的会乖乖听话吗?
她们现在在干什么?不会真把家拆了吧?
一周后回去,家里会变成什么样?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旁边。
宁愿依旧维持着那个趴睡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与课桌融为一体。只有偶尔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膀,证明他还“活着”。
看着宁愿这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大觉”的悠闲模样,再看看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和眼前天书般的数学公式,林墨羽心里那点不平衡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凭什么这家伙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睡觉?开学第一节课哎!还是“铁面王”的课!他就一点都不怕吗?
无聊,加上一点恶作剧的心态,林墨羽悄悄伸出了“罪恶”的脚。
他用脚尖,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宁愿垂在桌下的、穿着校服裤子的腿。
没反应。
林墨羽又用脚尖,稍微加了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