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弥漫、渗透。
“啧。”
宁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忍无可忍的、充满极致嫌弃和厌恶的咂嘴声。这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大一点,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终于成功吸引了那对“目中无人”的棋友的注意。
林墨羽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残留着下棋时的兴奋和因为靠得太近而产生的、可疑的红晕。初也微微偏过头,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他,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宁愿就是从中读出了一丝被打扰的、淡淡的不悦,以及一种“关你什么事”的漠然。
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亲密和“旁若无人”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宁愿胸腔里那团名为“烦躁”和“被冒犯”的火焰。
他像是被强光刺痛了眼睛,又像是被丢进了装满过期草莓牛奶的池子里,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适和逃离。他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冷冷地刮了林墨羽一眼,然后,动作幅度极大地、带着一种“此地不宜久留”的决绝,将自己的椅子,用力朝着远离林墨羽的方向,拖拽了一大段距离。
“吱——嘎——!”
椅子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又绵长的噪音,瞬间盖过了教室里其他所有细微的声响,也成功让不少同学侧目。
但宁愿毫不在意。他只想离这团散发着“恋爱酸臭”的污染源远一点,再远一点。他重新调整姿势,这次是将整个后背都转向了林墨羽和初,脸完全对着冰冷的墙壁,仿佛那灰扑扑的墙面,都比旁边那对“笨蛋”要顺眼、要清新得多。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终于能呼吸到一口不那么“污浊”的空气般,长长地、带着解脱意味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由墙壁、阴影和绝对安静(相对而言)构成的、最后的净土之中。
至于身后那两个人是继续下棋,还是开始传纸条说悄悄话,甚至发展出更“不堪入目”的互动……他都不想管,也管不了。
他只在心里,用最大的恶意,给旁边那对“污染源”贴上了最恶毒的标签,并且发誓,今天放学就去小卖部买一瓶最强效的空气清新剂(如果学校小卖部有卖的话)
这日子,没法过了。
自习课还在继续,阳光依旧暖暖。
但对于宁愿来说,这个下午,已经被某种无形却强大的“酸臭”力量,彻底玷污了。
而初那边………
棋盘上的黑白圆点,如同夜空与雪地,在粗糙的纸面上无声地对峙、蔓延。指尖捏着的笔杆,还残留着林墨羽掌心的微温,以及他惯用的那种廉价水笔特有的、略带涩感的塑料触感。每一次落子,笔尖与纸张接触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声,在她此刻异常敏锐的听觉里,却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得如同心跳。
不,或许,那过分清晰的心跳声,有一部分,来自她自己。
林墨羽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数清他低垂的眼睫,一根,又一根,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随着他思考棋路而轻轻颤动。近到她能闻到他校服上洗涤剂残留的、淡淡的柠檬清香,混合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又蓬勃的朝气,以及一点点因为专注而渗出的、极细微的汗意。近到……他每一次无意识地向前倾身,为了看清棋盘局势时,他温热的呼吸,都会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耳畔散落的几缕银发,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难以忽略的酥麻。
她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雀,扑棱着翅膀,想要挣脱某种束缚。这种感觉很陌生,并不讨厌,甚至……带着点奇异的、令人沉溺的暖意。尤其是在他因为走了一步“妙棋”(他自己认为)而眼睛发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然后用那双总是写着各种夸张情绪的黑眸,带着点小得意看向她,无声地用口型说“怎么样?”的时候。
她通常会淡淡地瞥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棋盘,然后落下一子,堵死他刚刚萌芽的“攻势”。看着他瞬间垮下来的、如同被抢了零食的大型犬般的表情,那种陌生的暖意,就会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更深的涟漪。
“笨。” 她用气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指尖在传递笔的时候,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指。那触感微凉,带着他指尖因为紧张或兴奋而渗出的细微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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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羽的手指像是被烫到般缩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棋盘,但那泛红的耳廓和略显凌乱的呼吸,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初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弧度。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笼罩着他们这一小方天地。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桌上,亲密无间。周围是同学们自习时发出的、令人安心的白噪音。宁愿虽然刚才发出了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