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不必,“柏渡,我有事寻你。”周博士是教他们五经的博士,平日里虽然风趣,但要求极为严格,若是完不成功课,罚学生的方法真是花里胡哨的,所以都不敢与他多说笑,不过柏渡好一止匕
“周博士请讲。"柏渡嘴上这般说,但心里已经翻来覆去的想自己最近可曾怠慢过功课,得知没有,也并没有很放心。“我今日呢,在机缘巧合下吃了你买来的肉肠,我就是想问问,你这肉肠是在哪家铺子买的。“周博士年已过四旬,与徐学正是同窗,幼年时恰逢前朝战乱时候,很少吃饱,所以在功成名就后唯有两个喜好,除去读书,就是吃食。柏渡想说你是机缘巧合吗?但又没敢,可若说出是阿姊做的,那徐学正就知晓自己没说实话,只得满是遗憾的开口,“就在路边小食摊上随便买的,是流动的摊子,博士恐怕难以找到啊。“让你偷吃肉肠,平日还罚抄写。周博士没想到竞然如此,满是失望,“那好吧,你们先用饭罢。"他说完就走了,既然买不到,他就机缘巧合下再多吃几根。沈嫖晨起在家中等到蒋修后,把信件给他,“你应当知晓绣巷在哪?可以带着婶婶过去。”
蒋修手指拿着信件,都不敢用力,他没上过书塾,所以识字不多,拿到这样的纸张都怕弄脏了,只是他没想到沈娘子竞然会帮他,这并不是一方手帕,而是他家中的救命粮食,家中没什么衣裳能过冬的,若是冷些可以多捡柴火或者侧宜的木炭烤火,但若是生病就艰难了,药和大夫的诊金都很昂贵,很多像他们这样的穷困人家,很难熬过冬日的。
“多谢沈娘子,我这就回家去找我娘。"他激动地都不知说些什么,脑袋也乱哄哄的,最后干脆深深的给沈娘子鞠一躬,往后若是有他蒋修发达的一日,他一定千万倍的报答。
沈嫖早饭简单煮的粥,两个鸡蛋,炒的豆芽白菜肉片,然后准备穗姐儿的午饭,把昨日买的米缆拿上一半,今晨起就炖上的猪蹄,炖的软烂脱骨,给她盛出来一整只,又倒上汤水,“我会让女学的妈妈把米缆给煮软,然后就把这个热好的猪蹄还有汤倒入这个米缆中,知晓吗?”穗姐儿在旁认真的听着,又点下头,“阿姊,我记住了。”沈嫖把她送到女学,又跟女学的妈妈说完,崔妈妈只听着这般说,她都没见过这样的吃法,猪蹄米缆,得多好吃啊。崔妈妈忙应下,她准备归家后自己也去买些猪蹄炖上,也煮些米缆。沈嫖响午忙过去,把食肆的门关上一扇,只留一个,外面的老食客们就都知道食肆是不营业的,她晌午抽空在炉子上炖的鱼汤,用的是昨日的鱼头,这会炖上也有大半个时辰了,还剩下的半捆米缆也泡在水里。她拿出来珍藏起来的干辣椒,捣碎碾成粉,把厨房的炉子提到院中,晌午阳光足,今日还没风,起锅烧油,油热放入蒜末,再把炸好的蒜末捞出来备用,辣椒粉倒入油中熬制,院子中瞬间就满是呛人的辣味,隔着院墙的程家嫂嫂正在浆洗衣物,是接的贵人家的活,闻到这个味道也忍不住咳咳,也不知这大姐儿男的这般辛辣,还能吃吗?
沈嫖背过身子咳两声就把蒜末放进去,又放入自己配好的香料,拿着大勺在院子里搅动,慢慢熬制,她熬了大概也就小半碗的量,这是准备做简易版的湖南郴州鱼粉,穗姐儿也吃不了这么辣的,她今日闲着无事,又觉得汴京这手工的米缆十分好嗦。
把做好的辣酱放入炖着的鱼头汤内,一锅汤瞬间就变得红辣无比,泡着的米缆放到锅里煮软,捞出来放到碗里,再浇上两勺鱼汤,碗中的米缆被鲜辣的汤汁泡上,冒着热气,她又切些酸萝卜丁放入,炖烂的鱼头也捞出来放到碗中。郴州鱼粉讲究的是一个辣,要辣的能出汗,鱼汤的鲜和辣的结合,是郴州鱼粉的特点,只是她用的是一般的草鱼,用鲢鱼炖出的鱼汤才是最正宗的。她做好后就坐在食肆的饭桌上先吃上一口,顿时就辣的赶紧喝口水,但米粉已经把辣味和鲜都已经融合在一起,又软烂又鲜辣,能还原到八九分了,她又用帕子擦下眼泪,才刚放下,就见门口一位黑瘦的郎君站着。“问沈娘子安。”
“何小郎君,快快请坐。”
何疆手上还提着买来的果子,他昨日是等着赏赐下来,有了银钱,手头宽裕,才买来果子,特意错过饭时才来的,为了感谢沈娘子,只是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鲜辣的香味,看到那碗里放的米缆,顿时口中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