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两个小黄门有规矩的落在后面两步,“舅舅有些日子没进宫来看父皇母后了,我前些日子登门拜访,想见舅舅一面,结果在府内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都不见舅舅归来,我着人去打探,听闻舅舅又去勾栏瓦肆里吃喝,舅舅身为堂堂国舅,理应在朝中任职,为父皇分忧,就算不能任职,也需得严以律己,舅母去世的早,舅舅又不愿意续弦,那就应当承担起教养孩子的职责,我表哥已经成婚,表弟也在太学进益,舅舅都未曾去问过功课,都是我特意去找祭酒询问,归来后还要告知母后,宽慰母后的心情,二表妃性子又柔弱,不知在夫家是否过的顺心心,舅舅也该多问一问的。”他说着似乎对这位长辈很无可奈何,叹声气,“舅舅,你可在听?”陈国舅双手提着肉肠自然下垂,说这么多话,他不口渴吗?而自己已经被说的没一点心气了,本进来时还喜气洋洋的,一切都源于那声“舅舅”。“在听,襄王说的我都听着呢。”
赵恒佑看他还算虚心,“舅舅,不是外甥不敬长辈,实则是为舅舅着想。”陈国舅连连点头,他一点都不曾反驳,过去他还会反驳,但得到的是更长的唠叨,有次这位外甥还留在他那住下了,转移话题,“看,这是舅舅特意给你和你母亲带来的吃食,很香的。"他拿出来那包包了两根肉肠的递过去,想吃五根的,简直是做梦,一点都不想讨好他。
赵恒佑见此,也接过来。“多谢舅舅。”
陈国舅觉得自己这次来过后,要起码两个月不进宫的。二人到福宁殿没多会,大皇子也到了。
官家蓄着胡须,头上已经有一半的白发,皇后年纪比他小得多,除了眼角处的细纹,倒也十分雍容华贵,性子也最为谦和,管理后宫诸多事宜。“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着,我让御膳房做了好些延则爱吃的,一会多用止匕〃
陈国舅字延则,他听闻忙起身道谢,“谢过官家,我这里也特意带来了肉肠,让御膳房去煎至表面金黄即可。”
内侍立刻就上前接过着人送到御膳房,至于查验,也会宫人来做。官家心情大好,“延则有心了,快坐吧。”陈国舅把另外一包又递给大皇子,“元坪,这是额外给你的。”赵元坪笑着接过,“多谢舅舅。”
赵恒佑看着舅舅给大哥哥的那包,又想到刚刚自己给小厮的那包。陈国舅余光扫过小外甥,哼,不就是你要当皇帝了吗?等你爹死了,我也差不多活到头了,你要是小心眼,就拿你的表哥表弟表妹出气去吧,反正他是快要被逼疯了。
一家人也其乐融融的在福宁殿内说说笑笑,没一会席面就摆好了,又都移步到正厅。
官家先入座,他就已经闻到那肉肠的香味了,宫人把肉肠切成了小段。“这就是肉肠?闻着味道很不错。”
旁边的李内官就先用银针一一验过,才夹上一块放到官家的盘中。赵元坪想起这就是他们在那家小食肆内吃过的,没想到舅舅都已经拿到了,还分他这许多,这对舅舅来说已经很不易了。官家入嘴就是肉肠的汤汁,外面皮弹的狠,胡椒味很浓郁,竞然一点都不腻。
“好吃,皇后也快尝尝。"他觉得比御膳房的有滋有味多了,“还是延则能找到好吃的吃食。”
皇后吃完也是,“哥哥在哪寻得?可是哪家大酒楼中做的。”赵元坪笑着答,“是家在外城的小食肆做的,我同舅舅一起去吃暖锅,那暖锅样子也奇特,涮出的肉香嫩,最最好的是那蘸料,麻酱香,还有辣味,堪称绝佳。”
陈国舅跟着也频频点头,因为他已经吃了两段肉肠了,自己今日给出去这么多,得多吃些才好。
赵恒佑就这么听着就知是哪家了,竞然这般巧合,“回父皇,这家食肆就在蔡河码头,蔡先生也常常去吃面。”
皇后倒是难得见自家小儿子也会夸赞一家食肆,“行,若是有机会,也请这位娘子进宫来做上一桌席面来,咱们一家人再吃。”陈国舅觉得甚好,他还没吃过沈小娘子特意做的席面呢。有了妹子开口,这事情就好办了。
陈国舅出宫时是先拉着大外甥一同走的,一直到外面坐上自家马车,才松囗气。
赵元坪看着舅舅这般,就知晓他为何,解释两句,“我三弟平日里话并不多,也是把舅舅当做亲人,才会多唠叨一些的。”陈国舅举手打断他,“不必了,也不知他像谁,你父皇也算是谦和,你母后也是个好性子,他不是,那真是会念叨的很呢,听闻过些日子,他要亲去巡察各路。”
赵元坪点头,“吏法,赋税,民生,都得要恒佑自己亲去巡过的,可能过年都赶不回了。“马车已经出了东华门,往南边拐过去,走皇建院街,隔着车窗听到外面集市上的吵闹声,“这些事极为不易,愿他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陈国舅听完也皱紧眉头,巡查各路难免会动到一些人的利益,他是把命都豁出去了,“跟随保护他的人可定下来了?”“是,邹家大郎。“赵元坪答道。
陈国舅听到也不骂邹老国公爷拿走的那包肉肠了,,“邹大郎是个勇猛的,交给他,我也放心。“他是个怕死的,所以对于任何不怕死的人都算敬佩的,这个小外甥真是让他又讨厌又喜爱的,他冲着外面的小厮喊,“不回家了,直接去蔡河码头的小食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