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是个听劝的,“可不是,那隔壁的谭家三郎一家,家中四个郎君,平日里吃喝都不够,就这,还特意去赊钱买羊肉和布匹呢。”沈嫖听到嫂嫂这般说,还特意看了一眼西边的谭家,谭家四个郎君,现下前面三个郎君都已经出来做工了,可干的也赶不上家中吃的。不过也不算稀奇,好些家都是这样做的,宁愿赊账,这一日也要过得热热闹闹的,为了祈求来年一帆风顺。
“好,瞧嫂嫂这布料,是打算给月姐儿做的罢,选得真好。”程家嫂嫂摸着这料子,很是满意,她和官人穿些粗布衣裳就行了,但姐儿还是想尽可能给她好的,不是说与穗姐儿攀比,眼看着穗姐儿穿的戴的都格外好,她会觉得对自家孩子有愧疚。
“是啊,也一年似一年大了,做一身好的新衣穿。”沈嫖是知晓程家嫂嫂的手艺的,“那嫂嫂等一下,冯娘子那我是排不上队了,就劳烦嫂嫂帮我家姐儿和二郎各做一身。“她把竹篮放下,到屋里去找那两匹布。
程家嫂嫂看着这大姐儿到底是心心疼弟弟妹妹,怎的不说给自己做身?沈嫖则是觉得那两匹料子不适合她,一匹是青色的,一匹是粉色绣花的,她实在穿不出,抱着两匹布到门口去。
程家嫂嫂一看到这布,满眼的羡慕,本还觉得自己选的已经够好的了,大姐儿拿出的这绸缎,她上手摸着都怕自己手上的厚茧把这么好的绸缎给磨破。“这布料可真好。”
沈嫖其实之前得到的比这个更好,但让冯娘子做时,都尽可能地缝制在里面,做里衬,外面穿的还是平日里干活的粗布衣裳,她是觉得只要人自己觉得舒服就可,那句话这么说的,里子都有了,面子是什么也没那么重要了。做人做衣裳大致都如此。
“你瞧这彩线,姐儿放心吧,我一准给你做得好看,等你闲下,把尺寸给我哈。"她说着费劲地扛起布匹。
沈嫖帮忙抬一下,“就劳烦嫂嫂了,我会按照冯娘子的价钱给你的。”程家嫂嫂一听这话就赶紧开口,“大姐儿可别这样说话,你平日里都怎么帮衬我家的,我还能管你要钱,你这般说,我可是不给你做了。”沈嫖只好点头应是,“好好,我不说便是,嫂嫂别生气。”程家嫂嫂这才归家去。
沈嫖提着竹篮去买菜,就瞧见这有些大的铺子,平日里都有挂的有彩帛,现下更是了,装扮得格外漂亮,就连灯笼上的花样都变了许多,大街上人人都喜气洋洋的,还有卖爆竹的。
郑家娘子害口越来越严重,还偏是看的生肉就不行,其余的都可以,可她家就做生肉的生意。她刚刚外出买完果子回来,就见到沈嫖提着篮子来家。“沈小娘子,今晌午那豆腐包子有多准备一些没?我家侄儿是天天念叨。”沈嫖是来要一块五花肉,她晌午准备给穗姐儿做酥肉酸汤喝,好不容易放假,让穗姐儿多补补。
“包,放心来罢。”
郑家娘子又看看铺子上忙着的婆母和自家官人,拉上沈嫖的手到一旁,“我悄悄与你说,我婆母以为我是故意捉弄她的。“她说到这里还忍不住地叹气,“我们这个铺子的生意不错,我官人又孝顺,时不时地会给她些钱财,所以我婆母已经很久没做过活了,现下每日在铺子里从早干到晚,不是腰酸就是腿疼。”沈嫖看了看,又碰上节日,买肉的人就没停过。“那你家官人如何说?”
郑家娘子摊开手,“还能如何,我家官人说让我婆母回家休息,再雇个人来,可我婆母不舍得花雇人的钱财,所以她就只能这般干着了。“她这些日子很明白的,人谁跟谁亲,都是一定的,婆母不让请人,是为给儿子省钱,也为了她肚子的孩子,自不是为她,其实前几日她还觉得对不住婆母,去宁娘子铺子里买了一块羊腿肉,回来给她包水角儿吃,结果婆母摔摔打打的,话里话外说她是花钱。
索性她现下也不费那个心思了。
沈嫖只看她面色红润,也放心,“那些都不重要,你把你自己养好,生孩子不是件易事,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郑家娘子点头,“我阿娘说快到日子时就来照顾我,你放心吧。”俩人说完话后,沈嫖付了钱拿上肉才走,到家门口时见到提着一个小包裹的蒋修。
蒋修最近过得都挺好的,阿娘病好了,还能继续做绣娘,他现下在酒楼里也多少能做些工,日子过得也好,不过每日的鱼他自己来不及做,就找了自己从小一同长大的兄弟来送,之前平日里也是他俩一同去打鱼的。“蒋小郎君?这可是有几日没见了。”
沈嫖见他好像是没那么瘦了,深秋见他时,是可以用骨瘦嶙峋形容,她推开门,让蒋修进来坐。
蒋修搓搓手,咧着嘴笑着说话,“问沈娘子安,这不是眼看着到冬至日。”冬至日不仅仅是一家人要在一起庆祝,还有友人互相串门问候。沈嫖把竹篮放下,倒上两盏热茶,自己也喝一口,出去遛达一圈,还是冷的。
蒋修喝口茶后,就把自己提着的包裹拿出,“沈娘子,这是我阿娘这些日子给你和穗姐儿做的新衣。"他说着就把包裹拆开。沈嫖有些惊讶,看蒋修身上的衣裳还有处是打着补丁的,“不用的,这太贵重了。”
蒋修摇摇头,坚持开口,“若不是有沈娘子拉我们娘俩一把,说不定我们早就都死在那间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