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了。现下我们的日子过得很不错,前几日我阿娘的绣品好,还得了奖赏,家中也时不时的能吃些肉,冬至日要穿新衣,这是我阿娘的心意,她真的很恳切想让沈小娘子收下,以此祝愿沈小娘子岁岁安康。我阿娘还说若是尺寸有什么不合适的,可以再改。“怕沈小娘子不要,所以就连尺寸都是比着和沈娘子差不多的娘子量的,穗姐儿的也是。沈嫖帮他并不图什么,况且她也不觉得那是恩,只是举手之劳,一切都是他们自己肯干,看到那衣裳上绣的海棠花,她又想起那方手帕,“这衣裳我就收下了,以后再不许给我再送任何物件。”
蒋修见她收下格外高兴,又伸手挠挠头,“我比沈娘子小两岁,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蒋小郎君说。"沈嫖还是头回见他这样局促。“我能唤沈娘子,沈家阿姊吗?"蒋修知道沈小娘子有弟妹,其实很是羡慕沈家二郎,还有穗姐儿。
沈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笑着开口,“自然,我们萍水相逢,就算是有缘,我也确实比你年长,往后就叫我阿姊吧。”蒋修见她答应,高兴得一时不知做什么,只是耳朵发烫,又忙起身,双手举到胸前,朗声道,“见过阿姊,问阿姊安。”沈嫖见他这样,也起身笑着轻轻福了一下,算作回礼,“你先等一下,“她到屋里去,看到穗姐儿已经在自己穿衣裳,屋子里有炉子,也不冷。穗姐儿叫声阿姊,“阿姊,外面可下雪了?“她昨日与月姐儿玩的时候,就听到嫂嫂说要下雪,惦记好久了,以为一起床就能见到雪呢。沈嫖拿出柜子里的果子,“没呢,嫂嫂说恐怕要明日了。”穗姐儿抿抿唇,有点失落,不过想到明日能下,也是好的呢。沈嫖提着果子回到食肆里,把果子放到蒋修面前,“这是我给婶婶的,你也别推辞。”
蒋修也只好拿着,不过今日还是很高兴地,他往后也能唤声阿姊了。“那阿姊,我就先回去了。”
沈嫖笑着把他送到门外,看着他活蹦乱跳的背影,还在想有些事就这般,瞧着不好,可能就是最好,转机兴许就在下一瞬间。沈嫖拿着衣裳到院子里,穗姐儿已经在刷牙了。“晚上睡觉前,可以试试新衣。”
白日里太冷,好不容易才穿上的衣裳,也不好现下再脱了去试。沈嫖把里脊肉切成条,然后腌制上,先准备着,等到晌午做完生意后再做。早上吃的韭菜饼,在炉子上烙得外焦里嫩,煮的米粥,又蒸得软嫩的鸡蛋羹,滴上芝麻油。
晌午忙碌,穗姐儿还能帮着给食客们拿包子,沈嫖就只需要煮面调拌凉菜就行。
蔡诚几乎是日日晌午都来用饭,今日来还带上了赵恒佑。沈嫖把面给他们端上,“好久不见,赵郎君。”赵恒佑也颔首回礼,“劳烦沈娘子记挂,家中有事,忙了一段时间。“好好把皇叔收拾了一顿,现下皇叔日日到父皇那里骂他。沈嫖点下头就又过去给食客调凉菜。
穗姐儿把包子也送来,“蔡夫子,这是豆腐包。”蔡诚看见她更是喜爱,笑得格外慈祥,“你叫穗姐儿?你怎么想到叫我夫子的?”
食肆里的熟客们都知晓,这位日日都见的蔡先生是个有学问的人,想着这样的人都来食肆里与他们这些靠卖力气讨生活的人一同用饭,且没有丝毫架子,都知晓他平易近人。
“蔡夫子平日里没见过她,穗姐儿在女傅那里读书。“有人给穗姐儿解释。穗姐儿想了下,“我知晓蔡夫子是这位郎君的老师,难道不叫夫子吗?”蔡诚看她眼神明净,但说话又稚气未脱,倒是好奇,这沈家父母是何许人也,能生出这样好的三个孩子。
“也是没错,应当叫我夫子。”蔡诚又问,“你既读书,那未来想做什么呢?“我想做官,阿姊说女子也能做官,女傅也说过的。“穗姐儿是打定主意的。赵恒佑本还在吃面,一开始只觉得这孩子是个胆大的,现下听到这话也赞扬,“好志气,宫内确实有女官选拔,不过会考究你的学问,就等你好好读书。”穗姐儿行了礼,又去给别的客人上包子。在食肆里跑来跑去的。蔡诚想着家中什么都不多,就是书籍多,还有些是他淘到小儿版的,等到改日给她送来。
沈嫖见穗姐儿应答自如,心中说不出的欣慰,一棵小树苗会慢慢扎根土壤,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食肆里慢慢用过饭的食客们也都离开了,都是找个地方小憩一会,或者是去插科打诨的说上两句话。
沈嫖把碗筷收一下放到盆中,先用皂荚泡上,皂荚经水一泡,就会出泡沫,碗洗得格外干净,刚刚都泡上就见赵家婶婶快步走进来。“大姐儿,我有事同你说。“赵家婶婶到沈嫖面前,低声开口。沈嫖见她面色如纸,也皱紧眉头,拉她到院中去,“这是怎的了?婶婶。”赵家婶婶一路忍着,被大姐儿这么一问开口就掉眼泪,“我家大郎不是在保康门附近的状元楼做学徒,我与你阿叔这些日子准备他给说亲,趁着冬至日下聘的,那小娘子是在裁缝铺里做事的,谁知被一个泼皮贵人瞧上,大郎正巧去给小娘子送些吃食,谁知碰见那泼皮在纠缠,那泼皮当街就要抢人,大郎维护不过,被那泼皮的帮手打了,现下大郎不仅被他们抓走,还让我们家中拿出五十两银子,我与你阿叔这些年才攒了十几两,全都给了也不够啊,所以来找你借些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