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市空价涨(1 / 2)

大秦哀歌 癫叁捯肆 1075 字 5小时前

“传令。”

屏氏府邸的密室之内,屏翳对着那名商行总管事下达了最终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金,三日之内将邯郸乃至周边郡县所有市面上能买到的农具、食盐、布匹,无论新旧,尽数给我买下来,囤入秘库。记住,是所有。”

“家主,涉及地域如此之广,动作难免过大,恐会惊动郡守府。萧何非庸才,若其察觉有异,强行征调或设卡盘查……”总管事面露忧色。

“惊动?”

屏翳冷笑一声:“你忘了屏氏商行这张网织了多少年?又有多少家挂着不同招牌、看似毫无瓜葛的铺面?有多少依附于我们的小商小贩?有多少条避开官道的秘密商路?

再者,我等皆以私人商号之名义正常买卖,何惧之有?

他萧何总不能无故查封所有商铺吧?他能禁止商人买货囤积?大秦律法可有此条?

纵然他有所察觉,等他层层上报,费尽心思从关中调拨物资,怕是早已错过春耕之时。秦人想用土地收买人心,我便让他们有地,却无物可耕。

让那些流民手握工分,却买不到一斗盐、一尺布御寒。

届时,民怨沸腾,他这‘新政’,便是不攻自破。

这些,足以让萧何焦头烂额,让秦人顾此失彼。

去吧,动用一切力量,务必干净、迅速、不留痕迹。”

“喏!”

一时间,无数资金通过“屏氏商行”这张网络涌向了赵地旧境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以略高于市价但绝不引人注目的价格,疯狂扫荡着一切目标货物。

交易在看似平静的讨价还价中进行,钱货两讫,手续完备。

货物被迅速分散,通过无数条隐秘的渠道,消失在邯郸周边星罗棋布的秘库之中。

一场旨在从经济上绞杀新政的战争,正式打响。

…………

当日,邯郸城西市。

曾经因“以工代赈”而稍显活泛的集市,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躁。

人流依旧拥挤,但喧嚣中少了往日的讨价还价,多了无数声焦急的询问和失望的叹息。

此刻,一名唤作赵三的汉子,正拉着他儿子穿行在市集之中。

他曾是邯郸城防军的一名老卒,城破后成了降卒。

在“计口授田”中,他幸运地分到了十五亩薄田。

这几日,他与儿子没日没夜地参与劳作,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今日,他拿着自己与儿子“以工代赈”辛苦劳作半个月换来的血汗钱,打算来市集上再买一柄犁,父子俩就能开足马力,赶上春耕的尾巴。

然而,当他兴冲冲跑到平日里最熟悉的那家农具铺时,却发现铺子前围满了人,且个个面带焦急之色。

“掌柜的,俺的犁呢?昨日便说好了,今日来取。”

“实在对不住,昨夜铺子里所有的铁犁、铁锄,都被一位大客商包了圆,一件不剩。”柜台后,掌柜一脸愁苦,连连作揖。

“什么?全没了?昨日来时这架子上还挂着十几把。”

“客官息怒,那客商出手阔绰,给的价比市价高一成半,又是现钱,小人…小人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啊…”

赵三挤到前面,道:“掌柜的,那…那还有没有存货?哪怕是旧的,能用的也成。”

张掌柜看着赵三急切的脸,苦笑着摇头:“真没了,连炉膛里打了一半的铁胚都被他们预定了。别说犁锄,就是修犁头的料子都被扫空了。去别家问问吧,兴许……”

闻言,赵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拉着儿子跑遍了整个西市,又跑到了南市,结果都是一样。

空荡荡的货架,掌柜无奈的苦笑,以及围在门口失望咒骂的人群。

铁制农具,一夜之间踪影全无。

偶有那么一两家小铺子还有几件存货,那价格也已是高到离谱,根本不是他这种普通百姓能承受得起的。

更可怕的是,连最基本的食盐、粗布,价格都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飞涨。

“阿父,怎么办?我们就一柄犁,我们…我们的地,怎么种啊?”儿子拉着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赵三看着儿子那张因希望破灭而惶恐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变得无用的血汗钱,一股无力感与愤怒涌上心头。

他想不明白,为何这日子刚刚看到一点光亮便又迅速暗了下去。

同样的一幕,在邯郸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屏氏商行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将一切关乎民生、关乎春耕、关乎生存底线的物资,从市井之中抽吸得干干净净。

百姓活命的必需品,价格一夜之间翻了数倍,且有价无市。

恐慌迅速在那些刚刚分到土地、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新秦人”之间蔓延开来。

…………

秦王政七年,五月初一。

在囤积居奇,制造市场恐慌的同时,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战也悄然打响。

邯郸城南的一家酒肆之内。

这里曾是力夫、小贩歇脚闲聊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