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斩根而非枝(1 / 2)

大秦哀歌 癫叁捯肆 1054 字 4小时前

寥寥数语,字迹粗陋,却字字惊心,句句致命。

匿名,暗语,地点,时间,罪名……

这封血书,瞬间劈开了邯郸城那被蒙学盛况掩盖、看似已重归平静的表象,露出了其下那足以颠覆一切的杀机。

屏翳……

那个在经济战中惨败,几乎倾家荡产,被迫蛰伏起来的老狐狸竟从未真正屈服,终究还是不甘心就此沉寂。

他竟在所有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在暗处策划一场让整个邯郸再次血流成河的叛乱?

萧何用力捏着那块碎布。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那在夜色中显得宁静祥和的邯郸城。

他知道,一场远比经济战、文化战更凶险、更大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次,他的对手将不再使用阴谋诡计,不再是无声抵制。

这一次,他的对手将挥舞着刀兵,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最终对决。

…………

当晚,丑时。

邯郸郡守府密室内。

那方染血的碎布,此刻平铺在案几中央。

萧何坐在那里,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份记录着蒙学盛况、象征着文化征服初步成功的名册,早已被他推到了一旁,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文化的征服固然是千秋之功,但若不能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屹立不倒,一切繁华都不过是妄言。

甘罗按剑立于一旁。

他的脸上早已褪去了平日里与萧何共事时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甘兄,此事,你如何看?”良久,萧何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看?”

甘罗上前一步,伸手便要拿起那块血布,却似乎嫌其污秽,又猛地收了回来,声音冰冷:“萧兄,事到如今还用得着看这块腌臜之物吗?

屏翳老贼之心早已昭然若揭。

私藏兵甲,此乃谋逆铁证,遣死士北上勾结代地伪王赵葱,更是叛国之罪。桩桩件件,哪一条不是该当夷其三族?

这老匹夫经济战上一败涂地,倾家荡产,便妄想在刀兵上赢回来。

此獠狼子野心,不除,邯郸必乱,新政必废。

吾等过去念其旧族身份,顾虑太多,总想用律法将其困住,徐徐图之,反倒让他以为我等软弱可欺,这才敢生出这等不轨之心。”

他转过身,眼中杀机毕现:“萧兄,罗以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獠不除,后患无穷。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告密信虽真假难辨,然屏翳之心,你我早已洞若观火。

为防夜长梦多,我这便持此血书,前往王老将军大营,请调城卫军,不,当请调城外驻扎的玄甲重步,今夜便奔袭城郊鹿鸣庄园。

人证、物证,待踏平庄园自然一清二楚。

届时,任他屏翳有百口亦难辩解。

趁其党羽尚未齐聚,先发制人,将其一举拿下,明正典刑,则大事可定。

届时正好将那些心怀鬼胎的旧族一并清算,这比任何怀柔计谋都来得直接、有效。”

甘罗的计划,简单、直接、高效。

在他看来,面对叛乱的苗头,最有效的办法便是以绝对的武力将其彻底碾碎在萌芽状态。

迟疑与犹豫,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然而,萧何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一豆烛火之上。

“甘兄,你的心情我懂。你之忧,我亦知。此刻我心中的杀意,亦不在你之下。”

说完这句,他拿起那块碎布,但并非递给甘罗,而是缓缓将其移至烛火之上。

“嗤啦……”

血布遇火,瞬间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密室之中。

那上面的字迹,连同那不知名的告密者所带来的一切都仿佛从未存在过。

“萧兄,你这是……”甘罗见状大惊,完全不解萧何此举。

这可是唯一指向屏翳谋反的证据,哪怕只是线索,也至关重要,怎能如此轻易便毁去?

若屏翳真在鹿鸣庄园蓄谋叛乱,今夜便是天赐良机。

“甘兄,稍安勿躁。”

萧何吹散指尖的余烬,声音平静:“你方才之言,虽是雷霆手段,却非万全之策,更恐遗祸无穷,甘兄可曾细想过这封告密信的真伪?”

“真伪?”

甘罗一愣:“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万一是真呢?难道因一丝疑虑便坐视不理?若坐失良机,邯郸血流成河,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不错,万一是真,我等今夜奔袭,或可侥幸功成。

然,屏翳是何人?鹿鸣庄园既是他谋逆之巢穴,其戒备岂会松懈?

你我这般大动干戈,他岂会毫无察觉?一旦打草惊蛇,让他连夜逃窜,或是将兵甲财货连夜转移,我等扑了个空,又当如何?

再者,我已遣人问过初一、阿福兄长,此信非其二人及其麾下秘谍所为。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不知来路的‘第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