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 / 2)

第24章第二十四章

说这句话时,沈刻的语调是懒洋洋的,仿佛还没睡醒,有些漫不经心。他也确然阖着眼,呼吸喷洒在雪竹颈间,温热而匀停。可事实上,此刻他头脑十分清醒。

她若愿意往后靠上一靠,与他贴得更紧密些,还能感受到他不甚寻常的心跳。昨夜他顶着伽罗香的威力反复思量到三更天,才作出今日醒来与雪竹告知心意的决定。

这心意前些时日他还不甚确定,然此次回府见到她,那种与旁人相处时没有的愉悦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他动心了。思及先前她称赞他的那些话,再想起她答应为他绣香囊,他有些想知道,裴雪竹对他又是何心意。

想来,也是有些动心的。

他自知生了副俊朗样貌,自束发起,所到之处便常有小姑娘借机偷觑。他也就是不像崔行衍那般爱招摇过市、显于人前罢了,真论起来,他可不输南褚那位什么。

且他收留了她,虽别有目的,但怎么也算是救了她一命。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没毛病。

这般想着,又觉两人昨夜相拥而眠,已然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互通心意也属顺理成章,沈刻便理直气壮抱住雪竹,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可雪竹沉默良久,扯着他环抱在腰间的手,只问:“殿下是还没睡醒吗?或是这伽罗香不仅催眠,还乱人心智?”

“我并未胡言乱语。”

雪竹自然明白,也早已察觉他的心意,毕竞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先前她病着,他有心也做不了什么,如今她已大好,看来他便迫不及待了。大约,他从前也是这般对待府中那些女子,只是她恰好能用来掩人耳目,从她身上,或许还能探听到他想要的寿礼下落,是以多了几分对旁人没有的耐心人在屋檐下,雪竹也不欲惹恼他,稍稍挣扎了下,道:“烦请殿下先放开我。"顿了瞬,又软声补上句,“有些疼。”沈刻闻言倏地松开,看着自己手掌还有些疑惑,他很用力?竞抱疼了她。一时摸摸脑袋,有些懊恼。

雪竹脱了身,很快站起,整理一番衣裙,尽量平静道:“殿下,我先回屋梳洗。″

沈刻还想说些什么,她却不等他出声,快步离开了正房。此为何意,羞怯?虽未回应,但也未回绝……没等沈刻想明白,穿云紧跟着入内禀报道:“主上,今日宋先生携女入京,现下已至前厅等候,您看一”

“老师来了?”

他终于想起,这两日是他老师宋安入京的日子。幼时他府外别居,并不与其他皇孙一道入宫进学,他的四书五经都是由靖王府下门客宋安教授。

宋安颇具清名,也确乃才学之士,先帝朝时还曾入翰林院任职,只是后来因母丧回暨良老家丁忧,也幸因如此,躲过了伪帝临朝三载。此次入京,父皇是有意令他入中书的,任命诏书都已拟好,只待面圣便可走马上任。

想起这茬,沈刻起身穿衣:“让老师稍候片刻,我随后便来。”“是。”

另一边,雪竹回到西厢,阿霁伺候她更衣梳洗了一番。见雪竹面色略有些不好看,阿霁心想,她担忧得果然没错,殿下乃行军打仗龙精虎猛之辈,怎是姑娘这身子骨能受得住的。好在她早有准备,原本昨儿夜里吊了人参汤,可她怕姑娘虚不受补,晨起便又让厨房炖上清鸡汤,另小火煨了些软糯的山药粥,眼下用来最是得宜。放下牙梳,她贴心道:“姑娘昨儿受累,奴婢备了温补早膳,这就去给您端来。”

说罢福身,步子轻巧往厨房去了。

受累?雪竹以为她说在书房伺候之事,倒没多想。趁着阿霁去端早膳,她正好静下心忖思眼下变得迫在眉睫的离府一事。沈刻不在的半月,不秋院守卫仍十分严密,能在此处自由出入的女子只有阿霁。

她自然想过打扮成阿霁的模样混出去,可阿霁年纪小,身量都比她矮上一截,此计显然不通。

其他计策也并不万全,若不能一击即中,便是打草惊蛇,再难脱身了。思及此,雪竹暗叹,她还是太掉以轻心了,若无昨夜之事,想来还能再周旋些时日。

说来,她怎能在此人面前这般毫无防备,醉酒便不应当,如今一株草也能令她昏睡……

想起晨间身后涌上的陌生气息,她有些坐不住,忽地起身,支起了窗。“姑娘,姑娘,不好了!”

阿霁这一趟去得有些久,回来时,神色还十分焦急。“怎么了?”

阿霁搁下早膳,四下张望了番,见府卫没站在门外,才压下声道:“方才奴婢在厨房听人说,今儿有位宋先生携女来府。”“这位宋先生是殿下从前的老师,今次入京,是要来当大官的,因着过两日才面圣,殿下便留了这位先生在府暂住几日。”雪竹没明白不好在哪,只舀着汤,静候下文。“厨房里有从前在靖王府伺候的老人,说殿下十分敬重这位宋先生,这位宋先生从前在翰林院任职,官声人品俱佳,祖上也算清贵,是因丁忧才辞官回家,是以王爷一一也就是如今陛下,早些年便着意让殿下娶这位宋先生的女儿为正妻!”

雪竹手中瓷勺稍顿。

也是。

若无这几年四方征伐,他这般年岁,早应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