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仁得仁,左不过应付两日。
且别院不大,守卫本就比在将军府时撤下不少,他若顺心遂意,想来会放松警惕。
这般思忖着,雪竹拢在衣袖里的指尖攥紧了些。沈刻也注意到卧房中摆了他们两人的起居之物,有心解释非他授意,然发现她见着了,却作默许之态,一时心旌摇曳一一她这是愿意与他同住一室,同床共枕?
沈刻心下犹疑。
却将本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打定主意她不问,他便不提。在别院用过晚膳,沈刻似乎未有回将军府的意思,在卧房书案处理起公事,雪竹如往常般帮他整理完公文,与他相对而坐,拿了卷医书翻阅。她看书向来涉猎颇广,沈刻也不惊讶,只心不在焉地举着邸报,不时瞥她,不时瞟一眼香篆。
今日这篆是她打的,用海棠香灰描了一朵盛放的海棠,能燃两个时辰。好不容易篆香燃至尽头,已是亥半。
沈刻放下邸报起身,不动声色试探:“我先去……沐浴更衣。”雪竹轻应一声,并不看他,仿佛沉浸于书卷之中。可沈刻起身去往内室时,她眼前本就晦涩的术语混成了一团乱麻,她翻了几页,听见水声,复又将书卷合起放下。
沈刻出来时,只着一身寝衣,墨发微微潮湿地披散在身后,更显他身材精瘦,五官出挑。
雪竹只看一眼,便别开目光,也说沐浴。
沈刻一时撑着腿坐在榻边,望了眼床榻,不知该不该上。里间传来的水声令他心神荡漾,根本无法集中神思想任何旁的事情。不知等了多久,他头发都晾干了,雪竹终于从里头出来,她也只着一身柔软寝衣,平日清瘦身段被寝衣勾勒出寻常不见的起伏,发尾微湿,热气蒸得面梁薄绯。
见状,沈刻喉间不着痕迹滚动了下,他招手:“来,我给你擦擦。”雪竹顿停,见自己磨蹭许久他还等在此处,认命地走向床榻,坐到他身侧。两人都未说话,阿霁与阿云也难得默契地一道退出内室,床榻间,仅能听得一深一浅交错的两道呼吸,还有细布揉搓发丝摩擦出的轻微声响。烛焰摇曳,一室昏黄暖光。
待到擦完,雪竹轻声道:“好了,歇息罢。”她委实不愿与这男人清清楚楚面面相觑,起身将灯烛吹灭,又回身,钻到床榻里侧,躺下拢紧被褥。
沈刻倒不是傻子,知她如此反应,是默认与他同榻而眠了,便也顺杆上榻躺好,盖上薄被。
如洗月色自窗棂倾泻而入。
两人规矩平躺,无有阻挡,中间却自成一条楚河汉界,有人不愿,有人不敢,俱不越界。
雪竹不知他是何意,明明时常出入花楼,豢养美姬无数,应是个中老手,眼下却一动不动,他今日只想睡觉?
想到此处,雪竹正欲放松些,忽地有手掌从被褥里探过来,握住她的腕骨。她悬而未落的心再度提起。
沈刻见她未躲,自手腕往下,捏捏她的手心,又往她身侧挪了挪,紧接着侧身,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两人胸腔都极不正常地剧烈跳动着,偏二人都觉心跳仿若静止。沐浴时,他俩用了同样的澡豆,相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鼻尖弥漫着似有若无的清甜。
沈刻埋在她脖颈间,吸了吸,总以为她身上味道更好闻些。抱了会儿,见她一反常态的乖顺,沈刻忍不住退开些许,勾起怀中人的下巴,稍稍倾首,吻了上去。
那回他借着三分醉意,也吻过她。
她起先愣怔,而后反抗,可今日只出于本能地推推他胸膛,便再不挣扎。沈刻也未多想,一开始还克制着,一点点,自上而下轻柔舔舐,见雪竹如此顺从,他也惯会得寸进尺,愈发加深了这个吻,也愈发将人抱紧,仿佛要将人揉入自己骨血才肯罢休……